可惜。
这招还是太废人了。
接连开启血海轮回、催动浮生剑神，展开兵冢领域，鏖战不知多少昼夜，即便以李墨如今的底蕴，也扛不住这般挥霍。
有句话说得好：有蓝用蓝，没蓝用红。
此刻他还能撑起这尊法相天地，基本是靠着一口气。
靠着那颗成形不久的沉沦道星，正榨干自己最后一点本源；
靠着那早已碎得不成样子的时空道星，好不容易开始愈合，又被强行撕开。
对不起，时空，你再歇歇吧；对不起，沉沦，第一次战斗就这么窝囊。
巨剑，斩落。
剑锋却在触及暮眉心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那柄足以劈开混沌的通天巨剑，在即将斩中目标之时，化作漫天黑白灵羽，纷纷扬扬，飘落在满目疮痍的坟山之上。
与此同时，那尊托举着巨剑的血色法相，也开始崩解。
先是手臂，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每一块崩落的碎片，都在脱离时化作滂沱血雨，倒卷着落回那片干涸的血海。
法相消散。
漫天血雨中，只剩一具神异的骨架，静静悬于虚空。那骨架的眉心深处，一点微弱的青光还在坚持燃烧。
暮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灰白的长发被余波掀起，露出那张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
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此时却映着漫天飘落的灵羽，映着倒卷的血雨，映着那道白骨身影。
“……你很厉害。”
这片空间中，时间也会死去，所以具体过了多久，她也不知道，但她从万古年间积累的死气，已经被消磨了近十分之一有余。
∑(O_O；)
厉害吗？可能吧。
但李墨实在是没力气了。
他的神魂已虚弱到极点，那点最后的清明，全部用来维持这具白骨不散架，哪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李墨最后望了一眼暮，然后，他开始下坠，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像一粒落入深渊的尘埃。
预想中的散架并未到来。
他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有点硌骨头。
“你赢了。”
李墨艰难地抬起眼皮，看见那张稚嫩的小脸正俯视着他。
“……你有点冷。”
“死气，很正常。”
暮低头看向怀里的白骨。片刻后，她抬手按在那具骨架的胸口。
一股与死截然相反的力量涌入，柔和，冰凉，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
李墨眼中的魂火摇摆不定：“……你还会生命道则？”
“你还会死亡道则？”
李师傅有些想笑，可惜他现在只是一具骨架，没有嘴角，所以笑不出来。
“生命大道嘛。”
“嗯，我也是，死亡大道。”
李墨越过她，望向头顶那片永恒的昏黄，想起一个问题，“……所以说，过去多久了？”
“外界，三个时辰，这里，不知。”
不知。
她在这里存在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从有意识的那天起，就是这片坟山，就是这些死灵，就是永恒的昏黄。
没有人来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给她取过名字。
直到今天，这个不怕死的家伙，陪她打了不知多久，然后，在她怀里，变成了一具还活着的白骨。
“你，第一个。”
“……什么？”
“第一个，在这里，说话，陪我这么久。”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这是死亡道则的具象化，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怎么可能愿意跟他走？
小白毛的逍遥道愿意跟着她，是因为臭味相投；悠姐的武道愿意认主，是因为被打服了。
他李墨何德何能？
“……其实不愿意也行，毕竟……”
“愿意。”
李墨的话卡在喉咙里。
“啊？”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骨头暴露太久产生了幻觉。
但那两个字，确确实实是从暮的口中吐出来的。
暮抬起头，长发从脸侧滑落，那双眼睛，此刻正认真地望着他。
“愿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像她之前说“名字，喜欢，叫暮”一样，干脆得让人措手不及。
李墨挠着头盖骨。
不是……这么干脆吗？他刚酝酿好的“你不愿意我也理解”的说辞还卡在半路，结果人家直接就点头了？
当然，李师傅也不是矫情的人。
道则具象化，这是天大的机缘。矫情什么？喂到嘴边的肉，没道理不咬。
“好。”
“嗯。”
暮点点头，她还是不擅长言辞，但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低下头，开始努力组织语言。
卡了半天，终于断断续续地蹦出一串词语：
“出去……融合……观红尘……”
李墨：“？？？”
“等等，你慢点说，不着急。”
暮皱起眉头，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
“…手臂……”她抬起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外面那个……我的身体……你要带走。”
李墨明白了：“你是说，出去之后，要把那截断臂融合？”
“嗯。”
“那怎么融合？”
暮指着他的两条白骨胳膊：“……你，选一个……斩掉。”
李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骨架，“斩掉……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知道啥意思，但他就是想再问问。
“你，我，融合。道则，要平衡。你身上，生命太重。我身上，死亡太重。”
她举起李墨的一条胳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达是否正确，然后继续道：“斩一条，换我的。平衡了，才能……到观红尘。”
李墨抽回自己的手，思考着这番话。
看来她不像逍遥道与武道那样附着在器物上，而是一种真正的融合。
如果融合成功，从此以后，他的体内，将同时拥有生命与死亡两种至高道则。
代价就是，他得先当一段时间的独臂侠了，毕竟还要适配一段时间。
“……所以，我得先把自己的一条胳膊砍了？”
“嗯。”暮点点头，又补充道，“会疼。”
“……”
谢谢你提醒哈，你不说我差点以为砍胳膊不疼。
李墨低下头，看向自己那两条手臂。说实话，他现在砍哪条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至于观红尘，仔细想想，还真差不多了。
根基不是问题，他肉身被打崩过无数次，神魂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道则之间的碰撞与融合，早已让他的根基锤炼得坚如磐石。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他，已经在那恐怖之中，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小V，解除屏蔽。”
识海深处，沉寂了片刻。
（……呵。）
然后一声冷笑，意味深长。
“……小V？”
（没事～我亲爱的宿主，小V永远为您服务～）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还没等他细想，一连串提示音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死了一百次还能爬起来是什么体验」！）
（成就描述：别人死一次是渡劫，您死一百次是上班。建议申请“不死族荣誉居民”认证。）
（奖励：抽奖次数×3，天道灵力×1缕）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白骨精看了都直呼内行」！）
（成就描述：从人变成白骨，从白骨变回人，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只要骨头还在，咱就不算输”。）
（奖励：抽奖次数×2，《骨骼保养手册（典藏版）》×1）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独臂侠の诞生」！）
（成就描述：为了融合死亡道则，您毅然决然斩下自己的右臂。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左手牵武祖、右手……哦不对，右臂暂时不存在的传奇。）
（奖励：抽奖次数×3，天道灵力×1缕，称号「独臂大侠」（佩戴效果：左臂力量+50%，右臂……等它长出来再说吧））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萝莉诱捕器」！）
（成就描述：您成功诱拐了一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小萝莉。建议各大宗门将其列为“高危哄娃话术”并加以防范。）
（奖励：抽奖次数×5，称号「幼崽亲和」（佩戴效果：与幼年形态生灵互动时，好感度获取速度+20%））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跨物种拐卖先锋」！）
（成就描述：您不仅拐了死亡道则，还顺手捡了一只潮音海小公主。建议有关部门对您的“拐带能力”进行重新评估。）
（奖励：抽奖次数×4，天道灵力×1缕）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一人成团」！）
（成就描述：从最初的两人小队，到现在的茶棚七人组，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走着走着人就多了”。建议下次出门直接包一辆仙舟。）
（奖励：抽奖次数×2，称号「人形磁铁」（佩戴效果：方圆百里内有缘人自动向您靠拢，效果不可控，请谨慎使用））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哄娃大师（但失败版）」！）
（成就描述：您试图用“爱死爱暮”这种惊世骇俗的名字糊弄一只小萝莉，结果被无情拒绝。事实证明，取名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奖励：抽奖次数×1，《起名宝典（新生版）》×1）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剑神批发商」！）
（成就描述：一场战斗，您甩了上百发剑神。建议改名为“李·剑神不要钱·墨”，并考虑开设“剑神速成班”收割韭菜。）
（奖励：抽奖次数×3，天道灵力×2缕）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时空道则：求求你别再用我了」！）
（成就描述：您那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时空道则，被您一次又一次强行撕开。建议给它放个假，否则它可能考虑罢工。）
（奖励：抽奖次数×2，《如何与你的道则和谐相处》×1）
……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暮の第一个朋友」！）
（成就描述：您用一句话，成为了那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小萝莉的第一个朋友。从此，那片永恒的坟山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奖励：抽奖次数×10，天道灵力×5缕，称号「破晓者」（佩戴效果：当您走入孤独者的世界时，对方好感度初始+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