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墨伸着懒腰踏出房门。
晨露未曦,他深吸一口山间清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虽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痛快,但就是莫名神清气爽。
看着开的灼灼的桃花,刚想亲近一下自然。
刚迈出两步,忽闻一阵清幽梅香飘至鼻尖。
“师弟。”
这声音如碎玉投泉,听得他后颈一凉。转过身来,果真就见云染月抱剑而立。
大师姐很喜欢这身蓝白裙裳,每次下山都要买一件,所以衣柜里全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大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无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李墨瞳孔地震。
师姐我心脏不好,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咳...”云染月自己也意识到失言,后退一步别过脸去:“过两日宗门大比,我被禁赛,只能坐在观礼台...”
“嗯…这点我知道。”李墨弱弱举手,“所以嘞?”
“所以,这几日教你几招。若能学个一招半式……”云染月接着他的话说。
李师傅眼前一黑。
去年被大师姐“指点”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今年怎么又来了?
“我能不学吗?”李墨无奈的说道。
“不能。”
语罢,卧看千山已出鞘三寸。
山间晨雾凝结成霜,惊起一树飞鸟。
李墨咽了咽口水。
今日的朝阳,似乎格外刺眼呢。
“咳咳...师姐~我的好师姐~”
李墨搓着手,偷偷瞄了眼身后的屋舍。
“练剑这事儿...咱要不换个地方?这要是剑气没收住...”
他做了个倒下的手势,“咱俩可有的忙了。”
云染月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手中的剑,微一颔首,将剑收起。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随我来。”
院中飘落几瓣被剑气惊起的桃花,悠悠荡荡落在李墨发顶。
他抬头望着满树桃色,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向树干。
“开什么开!就你会开花?”
纷纷扬扬的花雨里,他恶狠狠地抹了把脸:“等着!待会我被打得满脸开花,绝对比你这破树开得还灿烂!”
说罢掐诀化作墨色流光,骂骂咧咧地追着那道白芒而去。
等李墨落地时,云染月正在背对着他发呆,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了过来。
山巅空地上。
云染月广袖垂落,指尖轻抚剑鞘,卧看千山在鞘中嗡鸣,似有千钧之势蓄而未发。
“拔剑。”
她淡淡道。
李墨喉结滚动,右手按上墨痕斩雪的剑柄,没错,在他思索二分之一秒后,给他的小破剑起名为。
“墨痕斩雪。”
这柄通体黑白的本命剑此刻像把平平无奇的凡铁剑一般被他握在手中。
“师姐,要不我们先……”
话音未落,一线蓝光已劈面而来。
李墨暗道不好,灵剑仓促出鞘,水墨剑光与蓝芒相撞,双双化为异象席卷四周,气浪掀得他连退数步。
“浮生一剑,独钓寒江。”云染月剑尖轻点地面:“看好了。”
她旋身而起,手中长剑划出七道湛蓝弧光,每道弧光都在空中凝成实体,宛若七轮弦月当空悬挂。
李墨只觉眼前一花,弦月已封死所有退路。
“破!”
他剑锋横扫,一道水墨剑气如怒龙出海,悍然撞向最近的一轮弦月。
“轰——”
气浪炸开,冰晶四溅。
李墨虎口发麻,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脚下踏出凰鸣步,身形如柳絮飘飞,在剩余六轮弦月间穿梭。
云染月眸中平淡无波,又斩出一轮弦月,七轮弦月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漫天冰晶箭雨!
“月照孤城,附着着极寒之气,小心点。”
李墨目光所及,尽是冰晶寒箭。
他不敢大意,长剑在掌心急速翻转,水墨剑气在四周纵横交错,一层层剑网环绕形成,拦下了大多冰箭。
“师姐你来真的啊!”
他咬牙腾空而起,剑锋迸发刺目白芒。
“墨染千秋!”
剑光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在空中绘出连绵山水。
云染月轻“咦”一声,长剑蓝光大盛,剑锋所指之处,学着他的样子,凝出层层冰峰。
“轰隆——”
水墨山脉与冰峰相撞,整个山巅为之一震。
碎石飞溅中,李墨化作三道虚实残影,从不同角度刺向云染月。
“凰鸣三叠啊…”
云染月收剑入鞘。
就在李墨剑尖即将触及她裙裳的刹那。
“铮!”
卧看千山出鞘三寸,身后一轮圆月显化,条条月华之龙以圆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去。
李墨三道身影被月龙击中,同时倒飞出去,两道分身迅速消散,本体则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而后重重摔在岩壁上。
李墨滑落而下,躺在地上,望着天边流云,一脸生无可恋:“月拥千山起龙吟?至于吗师姐?”
云染月缓步走来:“三招。比去年多接了一招,很棒。”
李墨咧嘴一笑,左眼化作阴阳游鱼:“嘿嘿,我也觉得。”
他双指并起,跌落一旁的墨痕斩雪竟自行飞旋而起。
云染月“呀”了一声,飘忽着后撤三步。
却见那剑光一分为八,化作八道水墨长龙分于八卦方位。
巽位游龙长吟,山巅狂风大作,使云染月不由自主眯上了眼。
接着坎位游龙舞动,水剑冲天而起,变化无形。
八卦依次亮起,各种术法两两结合,层出不穷。
不过,时间一长,云染月也发现了此招的瑕疵,踏着悬空碎石一跃而起。
长剑划出,一条游龙随之碎裂,接着辗转挪移间,七条游龙接连被斩。
当最后一条消散时,李墨已单膝跪地,不停喘着粗气。
云染月飘然而落,拢了拢裙摆,蹲下身子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干嘛。”
“生气了?”
“没有。”李墨语气生硬,他只是有点力竭。
“乖,不气,师姐错了。”云染月将剑收起,伸出手,摸了摸李墨的脑袋。
李墨:“?”
他家师姐又看什么奇怪话本了?
(⌒.?)=★
阮暮空和许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推开房门时,晨光正好洒在院中的石桌上。
只见自家师兄衣衫凌乱,灰头土脸地瘫坐在竹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这招不能这么用啊……”
而一旁的云染月大师姐却是一脸餍足,素来清冷的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愉悦感。
许烟揉了揉眼睛:“……师兄?师姐?你们这是……”
阮暮空吞了口唾沫:“大师姐,您该不会,又把师兄打了一顿吧?”
云染月抬眸看向两小只:“指点剑法而已。”
李墨闻言抬头,语气突然就悲愤了起来:“指点?!师姐你那叫指点吗?!你那是单方面殴打!”
云染月轻哼一声,也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就是:
“那咋了”
李墨:“……”
啊啊啊啊啊!总有一天他要翻身农奴把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