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你是说，你也喜欢师兄？”
阮暮空的声音轻了下来，喉咙莫名发干。
被窝里的小师妹依旧没有动静，只是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少女呆坐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又酸又涩，却又莫名带着一丝微妙的释然。
“……烟烟？”
她轻轻戳了戳被子鼓起的那一团。
许烟没有回应，只是被子似乎抖了一下。
阮暮空盯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半晌，长长的“啊～”了一声，而后向后一倒，瘫在了床上。
“那可真是完蛋了……”
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我们俩，这下真的完蛋了”
沉默就这样在房间里蔓延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就在许烟以为气氛要一直这么尴尬下去时，阮暮空突然掀起许烟的被子，像条灵活的小鱼般钻了进去，动作快得让她都来不及反应。
“啊…师、师姐？！”
许烟惊呼，下意识想往墙边退，却被阮暮空一把拽住手腕。
狭小的被窝里，两个少女面对面蜷缩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让我看看......”阮暮空凑得更近了些，与自家小师妹四目相对，“原来烟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许烟的眼睫上下扑闪着，嘴唇抿得发白。她想要别开脸，却被阮暮空捧住脸颊。
“别躲。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
被子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
许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而阮暮空正擦过她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湿润。
“师姐......”
“嘘。”阮暮空把额头抵在许烟的额头上，“先别说话…让我想想…”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某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正在滋长。
作为大孩子的阮暮空环住小师妹的腰肢，将她拢入怀中。
少女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轻微的颤抖感。
她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自己喜欢师兄是千真万确，可怀里的这个小姑娘呢？
她喜欢许烟认真时的样子，喜欢她跟在自己身后糯糯地唤“师姐”的模样，喜欢她偷偷藏起点心分给自己的小心思。
这份喜欢，同样真切得让人心疼。
阮暮空不是没想过决裂。
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眼前就会浮现许烟红着眼眶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让她心尖发疼，更别说真的付诸行动了。
“烟烟……”
“嗯...嗯？”许烟的声音闷在阮暮空怀里，带着些许鼻音。
阮暮空抚过她的长发，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喜欢师姐吗？”
“喜欢...”许烟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又慌乱地补充，“最、最喜欢了...”
“那如果师姐不要和你好了……”
阮暮空感觉到怀里的身子突然绷紧，“……嗯，你会难过吗？”
许烟捏紧阮暮空的手臂，良久，才传来带着哭腔的回应：“会...而且会很难过很难过...”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解开了阮暮空心头的锁。
原来她们都一样，小师妹放不下她，她也舍不掉小师妹，而她们共同放不下的，还有那个总是懒洋洋的笨蛋师兄。
“那就在一起吧。”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此诉说，热烈而清晰，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的蝶翼，在胸腔里扑簌簌地振颤。
阮暮空掀开被子，阳光顷刻间倾泻而入，两人此时都能清晰地看见彼此。
她伸手扶住许烟的肩膀，指尖发烫，像是捧着一缕不敢用力握紧的晨曦。
“师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烟烟，在一起吧！”
许烟茫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眸里映着师姐明媚的笑颜，像是盛了一汪晃动的星子。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软糯的鼻音：
“…嗯？”
阮暮空见她这副软萌的样子，立马凑上前来，唇瓣贴上她通红的耳尖，呵出的气息灼热而潮湿，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嗯哼～咱们三个，在一起～没错！我阮暮空！要一夫一妻！”
许烟的呼吸凝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无措地连连摆手，“…诶！？不可以哇！这怎么能…诶？！”
许小烟慌乱.jpg
……
回忆的片段开始消散。
许烟只觉得双颊发烫，下意识踢着脚边的土壤。
三个人在一起什么的......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她大脑停止转运转，虽然师兄很好，师姐也很棒，她现在也很开心……但，但这不是一码事啊……
“小烟？小烟！”
李墨放大的声音惊得许烟浑身一颤。
“啊！到！”
清脆的应答声在山崖间回荡，惊飞了栖息的鸟雀。
李墨嘴里的狗尾巴草应声而落，连正悄悄往师兄身边挪动的阮暮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
“嘶，你俩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李墨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辗转挪移。
天衍仙瞳也没预警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像是春日里将雨未雨时的闷热，又像是新酿的梅子酒般泛着酸甜。
“咳咳！没、没有啊！”
此时，阮暮空突然拔高的声调显得格外突兀。
少女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李墨对视，“我们一直都这样啊，对吧小烟？”
被点名的许烟死死闭着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乱撞的小鹿。
对不起，师姐，小烟是胆小鬼，只能靠你一个人吸引火力了，我下次一定会补偿你的……
阮暮空：“？？？”
小师妹你个叛徒！
“诶？都围在这儿做什么？背着为师开小灶？”
一道屑屑的声音从李墨身后传来。
两位少女抬头，只见陈命鱼不知何时倚在巨石边，正端着酒壶往嘴里灌酒。
咕嘟咕嘟咽下几口后，她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跳下来走到李墨面前。
“墨宝想不想抱为师？”
“不想。”
“现在你想了，快点。”陈命鱼一脚提在李墨小腿上。
李墨无奈，只得顺从地俯身，双臂一抄，轻轻松松就把自家师尊抱了起来。
“师尊，你是不是又变小了？”
他低头打量怀里的人，眉头一皱。
明明前几天还勉强能到他的胸膛，现在却缩水成了一米五几的小不点，抱在手里轻飘飘的。
陈命鱼歪着头，小嘴弯成猫猫嘴：“喜欢吗？”
“……我不想被抓到监天司。”
“怕什么？”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为师会带着你的孩子活下去的，到时候就跟她说，‘呜呜呜，对不起宝贝，你老爹因为犯法被抓起来了～’怎么样？”
“师、尊！”
李墨是真想着把怀里这个满脑子不正经的白毛废物丢出去。
陈命鱼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一旁屏住呼吸的阮暮空和许烟，递给两小只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早已知晓少女们藏在被窝里的秘密。
阮暮空瞬间绷直了背脊，稍显局促地左右张望；许烟则慌乱地低下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消失。
陈命鱼晃着小腿，推开挡住视线的大脸，望向那蓝天白云。
啧啧啧，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