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的天,真蓝啊。”
李墨躺在山崖边的巨石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拂过发梢,带来远处竹林的清香。
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侧头望去,只见阿禄正叼着一束野花,殷勤地往阿福面前递。
却见阿福一脸嫌弃地别过头,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阿禄啊,”李墨实在看不下去了,“要不咱换一个呢?人家阿福都生仨崽了。”
阿禄闻言转身,两只前爪叉腰,竟摆出个人立而起的姿势。
“主人,你不懂爱!请不必再劝阿禄了,阿禄有自己的爱要追寻!”
他盯着口吐人言的六翼魔虎,半晌才憋出一句:“6……”
李墨正想好好跟阿禄探讨一下什么叫做“爱”,腰间玉篆书忽然泛起灵光。
“嗯?这个点谁找我?”
他瞥了眼阿禄那舔狗的小眼神,决定先处理正事。
手指划过玉篆书,灵纹流转间,光幕如水波般展开,一条消息弹出。
「三人开黑小队(3)」
不眠是只狐:宝贝们,有秘境去不去?
不当反派:……哈?再过几天不就青云大比了吗?
不眠是只狐:我算过了,不耽误!而且里面的机缘超~适配咱几个!
不当反派:……去!
不眠是只狐:墨墨呢?在吗?
李墨盯着光幕。
原来是她俩啊,苏不眠和千秋晚。
她俩的相识,源于一场意外的“游戏局”。
那日,李墨正和苏不眠在玉篆书的灵网幻境中对战,两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结果打到一半,千秋晚突然上线,二话不说直接挤进战局,硬是要和李墨组队。
于是,三人莫名其妙地凑成了一队。
起初,苏不眠和千秋晚互相看不顺眼,一个嫌对方娇气任性,一个嫌对方狡猾轻浮,甚至在游戏里互相使绊子,搞得李墨左右为难。
可打着打着,两人竟莫名发现,这货怎么比我还阴?
好家伙,棋逢对手了属于是。
从那以后,两人从最初的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逐渐演变成了形影不离、狼狈为奸。
甚至这份友谊直接从游戏里发展到了现实中。
苏不眠作为重生者,混迹各大秘境,不是在抢机缘就是在抢机缘的路上;
而千秋晚作为穿越者,自带“未来剧本”,对各大机缘的获取方式了如指掌。
两人一合计,干脆组队横扫各大秘境,一个负责坑蒙拐骗,一个负责精准收割,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成为了修仙界闻风丧胆的“秘境街溜子”。
收回心绪,李墨懒洋洋地回复:
无名:在,不过我不想去,刚下秘境,累得慌……
消息刚发出,聊天框开始疯狂闪烁。
不眠是只狐:墨墨!难道我们俩,不是你最爱的小朋友了吗?
不当反派:曾经的山盟海誓,你都要忘却了吗?
不眠是只狐:呜呜呜明明上次在游戏里还说我们是他的小宝贝……
不当反派:呵,没办法,男人。本公主早就看透他了,嘴上说着最爱我们,转身提起裤子就……
李墨看得眼皮直跳,急忙打断:
无名:诶,停停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不眠是只狐:没想到,某人到现在了还不承认。
不当反派:眠眠,我们终究是错付了。
李墨扶额叹气,正要回复,突然看见聊天框弹出一段留影:
画面里,苏不眠和千秋晚的虚拟形象正可怜巴巴地抱在一起,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苏不眠的狐狸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千秋晚则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眠是只狐:[语音]墨墨...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带着哭腔)
不当反派:[语音](抽泣声)我、我们以后会乖的...
李墨:“……“
这两个戏精!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投降:
无名:……坐标发来。
不眠是只狐:耶!晚晚我们成功啦!
不当反派:哼,算他识相~
李墨摇头失笑,刚收起玉篆书,就听见山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竹林小径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一前一后朝他跑来。
“师~兄~”
阮暮空拽着许烟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两个小姑娘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车,扬起一阵小香风。
“师兄师兄,今天吃什么?”
阮暮空双眼放光,那眼里盛满了期待,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心思。
这丫头倒是恢复得快,昨夜里还哭得眼眶通红,今早却又活蹦乱跳了。
只是那双眼眸里明晃晃的情愫,像是春日里涨潮的溪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唉,看了一圈,还是小烟最乖......”他感慨一句,殊不知他口中乖巧的许烟,脑子里已是一团乱麻。
小姑娘此刻低垂着头,从耳尖到脖颈都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
最要命的是,她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眼神,比阮暮空只重不轻。
今早的闺房密谈此刻正在许烟脑海中循环播放:
“然后,师兄就那样看着我,说等我长大了再......”
阮暮空盘腿坐在许烟床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发间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像只真正要振翅欲飞的蝶。
许烟攥紧了被角,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她脸颊滚烫,整个人像是被谁灌了一口桃花酿,从喉咙一路烧到耳根。
原来……师姐也会这样。
原来师姐也会因为师兄的一个眼神而脸红,也会偷偷记下他爱吃的菜,也会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原来这种酸酸甜甜、让人又欢喜又忐忑的感觉,叫做……
喜欢。
于是,少女将师姐的话语打断。
“师姐,如果我说…我也…”
她声如蚊呐,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终究没能完整吐露。
心跳声在耳边鼓噪,震得她耳膜发烫。
她忽然有些懊恼,又有些委屈,明明已经鼓足勇气了,可为什么还是说不出口?
片刻的沉默后,她像是自暴自弃一般,猛地拽起被子蒙住脑袋,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说!如果我也喜欢师兄!怎么办!”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似乎也停了,连带着竹叶摩挲的沙沙声一并消失。
许烟缩在被子里,甚至不敢呼吸。
而阮暮空愣在原地,指尖还无意识地揪着发丝,眼里却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啊?”
半晌,她才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