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完小蛋糕，又三三两两闲聊几句后，便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师傅此刻也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里。
修炼？那是什么？自从十四岁时见识过云染月那逆天的修炼速度后，他就彻底看开了。
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躺平享受人生，反正自家师姐大概率是什么天命之子之类的，自己只要抱大腿就好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啊～好了李小墨，你今天够累了，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
“咚咚咚。”
“师兄～在吗？”
门外传来阮暮空特有的、带着几分傻气的音色。
“……”
李墨睁开眼。
不er，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每次他要睡觉时就有人来敲门？他中规则怪谈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他咬牙切齿地掀开被子。
捏麻麻滴，阮暮空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我非得让你尝尝什么叫师兄的“关爱”。
“砰！”
门被用力拉开，李墨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眼神极其危险：“你最好是有要事......”
“嘿嘿，师兄。”阮暮空挠着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心虚。
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那个…我，我睡不着……”
虽然但是，这句话是真的。
自从看见大师姐抱上师兄，还有师兄那具能自产自销的分身后……
她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师兄的身影，这才鬼使神差地跑了过来。
“睡不着不会修炼吗？”李墨抱胸靠在门框上，“你今年什么修为了？我当年在你这个年龄可是……”
“诶呀～师兄就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了，小空这么晚肯定不想修炼的嘛～”
阮暮空撒着娇，趁李墨不注意一个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转眼就溜进了房间。
李墨靠在门框上，默默思考起了是谁把这孩子惯坏的。
哦，好像就是他自己……那没事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带上门，结果就看见阮暮空已经裹着他的被子坐在床上。
“阮暮空，你今年多大了？”
李墨面无表情地问道。
“十六岁呀。”阮暮空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
“这是十六岁少女该干的事吗？”
李墨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身上的被子，又望向整个房间，
“半夜不睡觉夜闯师兄房间，还盖着师兄的被子，嗯？”
“可，可是小时候不也这样吗？”
“小时候你是跟师尊一起睡的！没跟我睡过！”
李墨额角青筋跳得更欢了，几天不见这妮子怎么还诬陷人呢？
“我不管嘛～”
阮暮空眼见说不过，索性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任凭李墨怎么拉扯就是不肯出来。
李墨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颇感身心憔悴。
“就一晚…好不好嘛～”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撒娇声，还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
李墨揉着太阳穴，最终妥协了：“行吧，你睡床，我打地铺。”
说罢，他就从衣柜里取出备用的床上四件套，动作利落地铺在地上。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李墨铺床的窸窣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师兄...”
阮暮空悄悄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师妹想知道，你喜欢师妹吗？”
“喜欢。”
李墨继续整理着被子。
“那……”少女的声音突然轻了几分，带着些许期待，“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就像道侣那样。”
“不可以。”
“为什么？！”
阮暮空一把掀开被子起身，满眼都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不忿。
明明，明明都说喜欢了，那为什么不能当道侣……
李墨放下被子，抬眼望向她。
“小空，喜欢分很多种。你对我的喜欢，就像喜欢春天的第一朵花；就像喜欢雨后的彩虹，是纯粹美好的，但，不是道侣间的那种喜欢。”
他起身拍了拍手，走到床跟前坐下，竖起食指认真解释道。
“等你见过更广阔的世界，遇见更多的人，就会明白现在的喜欢有多么珍贵，却也多么单纯。”
阮暮空垂下眼帘，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可是我对师兄的喜欢不一样！”
“那，哪里不一样？”
李墨耐心反问，月光在他眼中流转，映出一片温柔。
“我会……”少女突然红了脸，手指捏着自己的寝衣，“会想着一直和师兄在一起……看到大师姐抱你的时候，心里会难受得喘不过气……”
李墨一怔，随即失笑，“原来是这件事啊。”
他伸手揉了揉阮暮空的脑袋，“嗯…这其实很简单，这就像小孩子看到最喜欢的糖果被别人拿走一样。等你再长大些……”
“我不是小孩子了！”阮暮空一把拍开李墨的手，“我今年十六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在耳边回荡。
“那你知道真正的喜欢意味着什么吗？”
李墨手腕一翻，变出一朵晶莹冰花，放在她掌心。
花瓣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映在少女的脸庞上。
“真正的喜欢啊……”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是既想触碰又收回手的克制，是明知可为而不为的温柔。”
阮暮空眨着眼，低头看着那朵冰花渐渐融化，直至凉意渗入肌肤。
“而且啊，如果师兄现在答应你，等过两年你遇到真正让你心动的人，岂不是要埋怨师兄耽误了你？”
“才不会！”
阮暮空急急反驳，却在看到李墨的眼睛时突然语塞，“我……”
“看吧，你自己也不确定。”李墨弹了下她的额头，“等你能毫不犹豫地说‘这辈子非师兄不可’的时候……”
“我现在就能说！”阮暮空倔强地顶嘴。
“并且～能说出为什么非师兄不可的时候。”
阮暮空：“……”
少女不说话了。
月光下，她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李墨，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底。
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与几片飘落的桃花瓣。
许久，她展颜一笑，眼中的水光映着月色：“那师兄要等着我哦。等我长大了，等我走遍山河，等我见过世间万千风景……如果到那时我还是觉得非师兄不可，你就要认真考虑我的告白。”
李墨望着眼前这个突然长大的少女，心头涌起一阵欣慰。
他郑重地点头：“好，师兄答应你。”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在竹林上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房间里，少女抱着被子沉沉睡去，唇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