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一顿不算早膳的早膳后,众人各自散去。
陈命鱼大抵又寻了个清净地儿打盹去了,李茗冬则泡在了藏书阁。
两个小师妹被自家师尊“特别关照”,此刻应当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地练剑,云染月负责监督。
至于李墨?
他正倚在凉亭的栏杆上望着云海,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今日摸鱼,该选哪个姿势才最舒坦?
“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摸鱼?”
忽然,一股熟悉的桃花香贴近,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陈命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此时正弯着腰,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的肩膀。
让李墨哭笑不得的是,自家师尊此刻竟比他高出小半个头,显然动用了某种不属于她的力量。
“师尊,您又用增高......嘶。”
话未说完,腰间软肉就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倒吸凉气。
“啊,错了错了,没有没有,”李墨连忙讨饶,“师尊本就是这般风华绝代,身姿高挑。”
“哼!”陈命鱼从鼻子里挤出个气音,指尖一勾便解了他的发带。
纤白手指没入乌黑发间,泄愤似地揉乱他理好的长发。
“师尊生气了?”李墨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倒也随着她去了。
“生气?师尊怎会生气?”陈命鱼手上力道加重,声音却软了几分。
“师尊才不会生气,师尊是最宽宏大量的!”
就在此时,李墨忽觉肩头一沉。天旋地转间,后脑已枕上柔软的大腿。
仰头望去,只见大白毛举世无双的脸上染着薄红,美得让人屏息。
“看吧,”陈命鱼强作镇定地别开眼,手指却忍不住遮住他的目光,“师尊还让你膝枕,快说谢谢师尊。”
“师尊你脸红了。”
陈命鱼:“......”
“我让你说谢谢!”
她鼓起腮帮,一把揪住他的两缕长发,开始胡乱编起辫子来,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惩罚,又像是某种别扭的亲昵。
远处云霞愈烈,两人也愈加缠绵。
李墨的发带不知何时飘落亭外,被路过的风轻轻卷起,缠上旁边一株开得正好的桃花,在风中摇曳。
“你明天要去找狐狸精了?”
陈命鱼开口问道,语气微妙地沉了几分。
“呃……”
李墨刚说不是,转念一想,你别说,还真是。
他无奈点头,又道:“说起这个,师尊可否借徒儿‘日月如梭’一用?”
“多远啊?怎么还用上仙品飞舟了?”
陈命鱼编头发的动作一停,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衬得那张脸神圣而不可侵犯。
“秘境似乎在羽渡域。”
李墨解释道,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你别说,师尊身上怪香的嘞。
“哦,怪不得。”
她语气淡淡,指尖重新动了起来,动作却比方才慢了些,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事,你别操心,明早为师送你过去。”
“那我就多谢师尊了?”
李墨仰着脸笑,眼底映着天边日光,像盛了碎金,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命鱼轻哼一声,拿起自己的一缕银发,和他的发尾绕了起来,直至银丝与黑发纠缠在一块,再也不分彼此:“那你不得有点表示?”
“那师尊想要什么表示?”
“唔姆~”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指尖点着他的额头:“听说你有段时间再写话本,这样,不如你作首诗吧。”
“要写关于为师的哦~”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清风吹散,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李墨耳中。
风掠过亭角,檐铃轻响,奏出一曲悠扬乐章。
李墨望着她那双看不真切的眼,忽觉世间词句尽皆失色,如何写得出她眸中流转的光芒?
但片刻后,他还是曼声吟道,
“霞染云鬟风作佩,眸中秋水盈盈。广寒原是谪仙名。袖藏星斗,笑里落花轻。
莫道长生多寂寞,人间自有温情。何须琼阁访瑶京?此心安处,雪发系余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亭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陈命鱼编发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将编好的发辫甩到他胸前。
“还挺有文采,怪不得能写出那些情情爱爱。”
她小声嘟囔着,却掩饰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嘿嘿嘿,看见没,她家墨宝专门给她写的!待会得让他再抄一遍给自己送过来!
??><)?
“师姐,师兄真的会在这儿吗?”
许烟抱着血丝缠,紧紧跟在阮暮空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阮暮空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疲惫。
她一部分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连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也在弯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们终究没能逃过师尊的惩罚。
“练到日落。”
师尊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她们挥剑整整一日。
更过分的是,师尊还特意指派了大师姐当监工,那双认真的眼睛盯着她们,她俩连个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狠心的师尊……”
阮暮空小声嘟囔着,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她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小亭子,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希冀。
现在,只有师兄能安抚她们受伤的心灵了。
她这样想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师兄的摸头、师兄的温柔笑容、师兄的轻声安慰……
只要能见到他,这一天的苦,似乎也不算白受。
果不其然,远远就望见师兄在亭中负手而立,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好啊!师兄肯定又在摸鱼偷懒!
“师兄!”
李墨刚送走自家小白毛,耳畔就响起了阮暮空那极具穿透力的喊声。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
“嗯?”
多年练就的身手让他条件反射地侧身一闪,右手顺势一捞,精准揪住了来人的后衣领。
于是乎,张牙舞爪的阮小空就这样被他提溜在了半空。
“你偷狗去了?怎么脏成这样。”
李墨皱眉打量着手中汗津津的师妹,又低头瞥了眼同样灰头土脸的许烟:“嚯...还是团伙作案?怎么样?偷到了吗?”
阮暮空在半空中扑腾两下,委屈巴巴地撇嘴:“师兄明明知道,是师尊......”
许烟小声补充:“让我们练剑......”
“练到日落......”
二人异口同声。
看着她俩脏兮兮的弟子服和通红的掌心,李墨假装恍然大悟,
“所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