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师兄~先别所以了,先放我下来嘛~”阮暮空在半空中踢蹬着双腿。
李墨手腕一松,任由她自由落地。
谁知阮暮空脚尖刚沾地,便一个回扑扎进他怀里,脸直接贴上了他的衣襟。
“咦~”
李墨嫌弃后仰,两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往外推,“阮暮空你撒手,热死了!又黏又热的。”
“才没有!”
阮暮空非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把练剑后的汗渍全糊在他衣服上:“师兄身上凉快,借我蹭蹭怎么了?”
许烟站在一旁,此时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她抿着唇,脚步向前挪了半步,却又很快缩了回去,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剑。
李墨余光瞥见小姑娘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一手按住阮暮空乱蹭的脑袋,另一只手朝许烟招了招:“小烟也来吧。”
许烟眼睛一亮,但仍旧有些犹豫,她低头踢走一块石子,小声道:“可是我、我身上也脏......”
“没事,”李墨语气温和,“师兄怎么会嫌弃可爱的师妹呢~”
阮暮空闻言从他怀里抬头:“那你方才还嫌弃我!”
李墨面不改色心不跳:“嗯,对,没错,我嫌弃你,你不可爱。”
阮暮空:“……”
她要控诉!这是区别对待!
见许烟还在犹豫,李墨已经伸手拉过她,让小姑娘站在自己另一侧。
他左右看了看两个师妹,一个活泼闹腾,一个安静乖巧:“你们俩啊......”
他抬手掐了个净尘诀,浅青灵光如水波般漫过两个小姑娘周身。
阮暮空乱翘的发梢立刻服服帖帖地垂下来,许烟衣摆上的尘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练了一天剑,累着了吧?”
阮暮空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般:“嗯!师尊太狠心了!我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许烟小声嗫嚅:“其实...也还好......”
“是嘛?我们小烟真懂事。”李墨捏了捏她的小脸。
阮暮空拿头撞向他:“那我呢?”
“你?你也是个事儿。”
阮暮空:“啊啊啊啊!”
她再也不要!和师兄天下第一好了!
小姑娘气成只小河豚,正要跳脚,却见李墨从袖中摸出两包油纸包。
浅褐色的纸包用红绳系着,隐约透出甜丝丝的香气。
“喏,垫垫肚子。”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而为。
阮暮空欢呼一声,三下五除二拆开油纸。
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金黄的糕体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蜜渍桂花。
她啊呜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咳咳,其实师兄最好了!我最喜欢师兄了!”
她和师兄天下第一好!
许烟捧着点心,看了半天,这才小口小口地啃着:“谢谢师兄。”
夏天,傍晚的空气还是很闷热的,李墨又不动声色地将周身温度降了几分。
晚风掠过亭角,带着他袖间沉水香的余韵,轻轻柔柔地环住两个小姑娘。
“为了犒劳你们两个的努力修炼,晚上想吃什么?师兄给你们做。”
阮暮空立即举手,差点把没吃完的糕点甩出去:“糖醋排骨!要裹着亮晶晶酱汁的那种!”
许烟盯着自己的脚尖想了想,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有鱼就行......”
“成,那就做道红烧鱼吧。”
李墨顺手替阮暮空擦掉嘴角的糕屑。
“咚~~~”
恰在此时,云墨浮生宗的青铜钟声在山间悠悠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彩鸾鸟。
李墨眼看时间不早了,转身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行了,回去做饭,另外玩个小游戏,谁最后一个回去……”
“谁就负责洗碗哦~”
话音未落,就听“唰唰”两道破空之声。
阮暮空一个箭步窜出三丈远,还不忘回头冲他做鬼脸;
许烟则默不作声地掐了个轻身诀,裙裾翻飞间已掠过数重石阶。
两个小姑娘你追我赶,转眼就变成山道上的两个小点。
李墨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啧啧啧,看来还是不够累,哪像我和师姐当年,起都起不来……”
他指尖随意在空中一划,金光流转间,一道传送门凭空出现。
他抬脚踏入的瞬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眼渐暗的天色。
“这两天肉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该炒道菜了……”
传送门闭合的刹那,山风送来远处阮暮空元气十足的喊声:“师兄你又耍赖!”
?(*′?`*)?wohu~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挤……”
李墨迷迷糊糊地想着,“它就会从指缝里溜走.……”
昨夜的日常,温馨得恰到好处。
和师姐品茶论剑,陪茗冬连赢三局游戏,与师尊小酌两杯仙酿,最后还哄睡了那两个闹腾的小丫头。
他本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直到梦见一只白毛坐在他床边......
嗯?不对!这不是梦!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陈命鱼正盘坐在他床边,打着哈欠。
“师尊?”
李墨下意识裹紧小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惶恐,“你怎么在我房里......”
陈命鱼瞥了一眼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中还带着晨起的沙哑,“你不是要去羽渡域么......”
说话间,一缕白发从她肩头滑落。
她随手将其别到耳后,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轻薄的寝衣微微敞开。
李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顿时呼吸一滞。
微光中若隐若现的曲线和让他慌忙移开视线,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师、师尊!”
李墨结结巴巴道,“您,您至少把衣服穿好......”
“嗯?”
陈命鱼困惑地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穿着。
但她只是无所谓地拢了拢衣襟,理直气壮道:“为师急着来送你,哪顾得上那些繁文缛节。”
李墨看着窗外将将泛白的天色,又看了眼师尊前倾的身子,决定不再探讨这个危险的话题。
“话说师尊这么早就把传送阵准备好了?”
“什么传送阵......”陈命鱼有些茫然地歪着脑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她索性放弃思考,一把掀开徒弟的被子,指尖泛起捏起银丝就开始往他身上套防护咒。
“师尊?等等…”
李墨看着她往自己身上拍护体灵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于是他一声声师尊叫的热切,试图唤醒陈命鱼那所剩无几的师徒情谊。
可陈命鱼充耳不闻,反而活动起了双腿,接着,在微光中,那雪白的足尖绷出一条弧线……
“走~你!”
一记鞭腿破空而来,李墨化作天边流星。
陈命鱼满意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光点,伸了个懒腰,转身钻进还带着余温的被窝。
“嗯…这逆徒的床...还挺舒服......”
她嘟囔着蹭了蹭枕头,很快又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