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打闹过后,李茗冬这才神秘兮兮地拉着两人的衣袖,指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物件。
“你们,快看这个!”
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厚重的镜框上缠绕着繁复云纹,镜面却蒙着一层雾气,始终映不出清晰的倒影。
“这啥?”
李墨好奇地凑上前去,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把。
雾气纹丝不动,反倒是指尖传来一阵刺骨凉意,感觉像是触碰到了深秋的寒霜。
“铜镜啊。”
李茗冬煞有其事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而且还是面脾气古怪的铜镜,死活不肯好好照人,这难道不神奇吗?”
“你从哪掏出的眼镜?”李墨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重点是这个吗?”李茗冬有些无语,这小子脑袋瓜怎么跟平常修士不一样呢?
“还有吗?”
“……给。”
云染月心无旁骛,拿起镜子,伸手沿着镜框纹路细细描摹。
忽然,她指尖在某处花纹上一顿,眉头轻蹙,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李墨见状,摘下眼镜揣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师姐?难不成这是传说中的照妖镜?那我可得小心点,万一照出我英俊潇洒的真身,把你们吓坏了可怎么办?”
“呸!”
李茗冬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要照也是先照出你这副欠揍的德性。”
云染月对两人的斗嘴置若罔闻,指尖在镜面某处一按,低声道:“镜上有灵力残留。”
言罢,铜镜突然一震,镜面上的雾气开始流转,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搅动。
渐渐地,雾气中浮现出一座模糊的建筑轮廓。
李墨和李茗冬见状也不闹了,掏出武器警戒了起来。
云染月也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两人护在身后。
那雾气中的影子越来越清晰,隐约可见飞檐翘角,似是一座古老楼阁。
更诡异的是,镜中似乎有微风拂过,带动雾气轻轻摇曳,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镜中走出来。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
“啵——”
铜镜突然发出一声轻响,镜面雾气旋转加速,最后竟在旁边化作一道传送阵法,随后便彻底地沉寂了下来。
“……没了?”
“诶呦,恭喜我们的小墨墨猜对了,好棒好棒~”
李茗冬撇撇嘴,指尖的棋子却未收回,反而在铜镜四周布下天罡星斗阵。
黑白棋子悬空轻颤,只要有异动就会触发这座杀阵。
“调侃归调侃,谁知道这破镜子会不会突然又闹幺蛾子?”
看见李墨那张欠揍的脸,李茗冬还是没好气地解释了一番。
李墨看着这个从方才起就阴阳怪气、情绪无常的小青梅,心中不明所以,只当李少宗主亲戚来了。
收敛心神,他眼中阴阳鱼开始游动,仙瞳开启,黑白二色在眸中化作天衍卦象。
手指一翻,三枚铜钱跃入掌心。
“哗啦——”
铜钱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落地时竟呈品字形立住。
李墨眉梢一挑:“咦,这是个单向传送阵。”
云染月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看不懂他的卦像,于是选择直接要答案:“有危险么?”
“嘶,奇怪,非但无险…反倒藏着段机缘。”
“那还等什么?走喽走喽~”
李茗冬拽住阿禄的尾巴,路过李墨时又踩了他一脚。
六翼魔虎“嗷呜”一声,想要挣扎,却被李茗冬拖着跃入阵中,只留下两道狰狞的爪印。
云染月与李墨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又惹冬冬生气了?”
“冤枉啊师姐,我像是那种随便就惹小姑娘生气的人吗?”
云染月思考,云染月点头,云染月转身就走。
“诶?不是,等等我啊……”
李墨看着周围就剩自己一人了,环顾四周,莫名打个寒颤,连忙跟着踏入了传送阵。
铜镜“嗡”的一声,雾气重新聚拢时,屋内只余几枚铜钱和地上维持着阵法的棋子。
穿堂风过,棋子叮当落地。
就在传送阵光芒彻底消散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虚空中探出,稳稳接住了即将坠地的铜镜。
铜镜扶正,镜面映出一张慵懒带笑的脸。
如果李墨还在,定会吐槽。
你不是先前那个神秘懒散男吗?什么时代了还搞幕后大佬是新手村村长这一套啊。
”剑祖大人,当真要将那等机缘赠予那三个小辈?”
粗布麻衣的老者佝偻着腰,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袖口磨损处露出几道狰狞剑痕,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
“嗐~”
被称作剑祖的男人将铜镜放了回去,“我那本体当年把我投入万界,不就是为了把这些机缘送给有缘人吗?”
他抬手抹过镜面,雾气中隐约还能看见三人的身影。
目光尤其在李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特别是那个叫李墨的……你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吗?”
老者闻言一怔,却见剑祖又望向远方,眼神穿过层层云海,仿佛在凝视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他解下着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口陈酿:“就是不知道……我那本体现在过得如何了……”
/? ?? ??\
试炼空间。
李墨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脚下已非坚实地面,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低头望去,万千星辰在足下流转,银河如绸缎般铺展,星光如萤火般浮动,仿佛踏在宇宙的脊梁之上。
“……”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蹲下身,试探性地伸手触碰脚下的星光。
指尖触及之时,却见星辰如水波般荡漾,泛起涟漪,却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初。
“这地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云染月和李茗冬的身影,甚至连阿禄都不知去向。
“单向传送阵,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被甩出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该不会是那破镜子故意整我吧?”
就在李墨思考怎么离去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诶,小友,此言差矣。”
李墨猛地抬头,只见星河深处,一道身影踏光而来。
那人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面容俊逸,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懒散。
“嗨,小友,又见面了~”
“是你?”李墨眯起眼,手指不着痕迹地搭上墨痕斩雪。
“还请问前辈,你究竟是谁?”
“我?”
男子轻笑,抬手一挥,脚下星辰变幻化作棋盘,而他则悠然落座,指尖轻点,一枚黑子凭空浮现。
“你可以叫我……”他抬眸,眼中似有星河倒转,“剑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