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宝在干什么呢?”
陈命鱼放下玉篆书,望向庭院中那个起手式古怪的身影。
“打拳。”林悠靠在藤椅上,从陈命鱼面前的果盘里顺了颗橙黄色的灵果。
“......林太初,”小白毛额角蹦出一根青筋,“你最近废话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不服憋着。”林悠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陈命鱼只觉一股无名火直窜天灵盖。
令慈的!这老女人怎么越看越欠揍呢?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从不离身的酒葫芦,考虑要不要给这个嚣张的狗东西来个“醉仙十八式”。
而此时,庭院中央的李墨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他脚下轻点青石,身形如苍松挺立,脚下竟隐隐浮现出一幅流转不息的阴阳图。
黑白二气缠绕,每一次抬手都似拨动无形之弦,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生生不息的道则自行运转,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却又被太极之势完美驯服,化作绵绵不绝的周天循环。
李墨能感觉到,每一轮招数都让体内的灵力更加凝实一分。
“咦?”陈命鱼坐直了身子,“这拳路......”
“太极。”林悠终于舍得抬眼,“他把生命道则融进武学里去了。”
只见李墨一个云手缓缓推出,院中那株千年桃树无风自动,粉白的花瓣纷扬如雨。
奇异的是,这些花瓣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自动悬停,随着他的拳势盘旋,最终凝成一条绚烂花带。
“以柔克刚,借力化力......”
云染月端坐在小凳子上。她单手作剑指状,随着李墨的动作在空中勾勒,指尖渐渐染上黑白二色。
但很快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微蹙,直接散去了这缕道韵。
毕竟阴阳道对于专精剑道的她来说,确实没必要深究。
“砰!”
李墨最后一式收势,双掌合于丹田。
漫天桃花炸开,化作一场花雨纷纷扬扬落下。
有几片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为他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林悠莫名来了兴致,懒散的神色一扫而空。
她将果核随手一弹,准确无误地落入三丈外的果盘里,起身时将袖袍束起,周身竟有龙吟之声回荡。
“李小墨,来。”
她活动了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战意,“和我打一架。”
李墨一愣,左右张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
跟太初仙打架?跟武祖切磋?跟那个曾经一拳轰碎堕仙庭,让武运金龙俯首称臣,甘愿化作腰间一枚金印的存在过招?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怕什么?”林悠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又不用全力。”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
李墨的天衍仙瞳自行运转,在视界中,林悠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强横的压迫感一层一层席卷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山上的灵脉都在瑟缩,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向这位武道至尊表示臣服。
“快。”她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这拳法,能接我几招?”
哈哈哈,我要挨揍了。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会赢吗?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隐藏成就“完啦,不活啦!”奖励,保命丹一颗。)
滚啊!
唉,既然跑不掉,那就打!威武不能屈!太初仙怎么了?太初仙晚上还不是得撒娇!
“生生不息”全力运转,脚下阴阳八卦图随之浮现,黑白二气于身旁游走。
“看招……!”
李墨话还未说完,林悠已压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仅仅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掌,却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力”。
“嗡——”
阴阳二气急速扩张,李墨双手画圆,一记“揽雀尾”刚柔并济,试图以太极精髓卸去这雷霆万钧的一掌。
然而,
“砰!”
林悠的掌劲竟如天倾地覆,那纯粹到极致的“力”直接碾碎了“平衡”二字!
李墨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拍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噗!”
他一口老血喷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正想摸摸胸骨的塌陷评估下伤势,但转瞬间,生命道则开始运转,胸膛又恢复了原状。
这匹配机制也太逆天了.....捏马的,一点力都没卸下来。
林悠甩了甩手腕,有些苦恼:“笨蛋,太极不是这么打的。”
她走到李墨身旁,打量着地上的“尸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要......姐姐教你啊?”
阳光依旧明媚,桃花依旧纷飞,李墨后背依旧发凉。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整个太虚飘渺峰都回荡着他的惨叫声。
“嗷——!”
“哎哟喂!”
“师尊救命啊!”
李墨又一次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衣袖已经破了好几处。
“都说了这招不能这么接!”林悠单手叉腰站在场中,另一只手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李墨:“揽雀尾要借力打力,不是让你硬扛!”
李墨揉着发麻的手臂,试图为自己辩解一番:“我、我这不是在学嘛......”
“学?”林悠气得真想给他再来一巴掌。
“你这叫学?你的后辈都比你会卸力!”
“我哪来的后辈啊!”
“整个林家!”
李墨:“?”
林悠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李墨的耳朵:“看好了!”
她拽着李墨站到场中央,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我的力道走向。”
接着,一股柔和的劲力从她掌心传来。
“哎哟喂!”
李墨猝不及防,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三圈才停下,晕头转向地扶着旁边的桃树。
林悠叹了口气,像个操碎心的长辈一样:“再用点力,不对,力偏了!”
她快步上前,直接上手调整李墨的姿势:“腰要沉,肩要松,力从地起懂不懂?”
她一边说一边拍打李墨的各个关节部位:“这里放松!这里用力!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场边观战的陈命鱼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抱着肚子在藤椅上直抽抽:“哈哈哈哈哈哈!疼疼疼,笑抽筋了。”
云染月低着头,将掩耳盗铃演绎到极致,只要没人看见,我就没在笑。
李茗冬更过分,直接从兜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点评:“不得不说昂,这招‘平沙落雁’摔得真标准!”
“专注!”
林悠一声清喝,吓得李墨一个激灵,
“看我的动作!”
她缓慢推出一掌,动作看似轻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震荡波。
李墨有样学样地模仿,结果,
“砰!”
李师傅捂着脑袋蹲下,面如死灰。
他又一次被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