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鹤仙此刻面色煞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紧绷的面颊滚落。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神魂深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持续痛感。
“原来如此...…”
他勉强着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喉间却泛起一股腥甜。
一口血沫吐出后,曾鹤仙才明白前几日秘境里那些与李墨交手的弟子出来后为何都满脸痛苦,也理解昨日黄琦下场时那副日了狗的表情从何而来。
这是一种,只有亲身体会过才懂得的痛!
方才那一击虽未伤及根本,但这蚀骨钻心的道伤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曾鹤仙紧握颤抖的右手,强行运转心法,可现在,连最基本的周天循环都难以维持。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侵蚀,就像...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使人乱七八糟的抽搐。
“墨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打着颤,“你这领域...也太不讲究了...”
说话间,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其实我也很奇怪。”
李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我一向光明磊落,温文尔雅,居然能弄出个这么阴损的领域...啊,真令人感到悲痛。”
说着,他恰到好处地挤出一滴眼泪,那滴泪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亮,配合着那幅悲天悯人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是正人君子呢。
场地外,阮暮空看着自家师兄那一脸反派大魔头的模样,忍不住撇撇嘴。
她转过头,抱住身旁的云染月,问出了那个从昨天就憋在心里的问题。
“师姐,你的剑域……也是这般吗?”
云染月听见师妹问话,还认真回顾了下自己的剑域。
清冷如月,凛冽似霜,浮生万千皆在须臾之间,哪有半点李墨那种阴间效果?
她不禁又看向光幕中正假惺惺拭泪的李墨:“没有。”
她越想越困惑,索性唤出“卧看千山”,手指轻弹剑身,又指向光幕中的李墨。
“你会吗?”她认真问道。
“嗡——”
卧看千山:(主人,我可是正经剑!)
阮暮空歪着小脑袋,目光在师姐和光幕间来回切换。
云染月正与自己的佩剑进行某种神秘交流;而光幕中的李墨则完全换了副模样。
身后万千兵刃如浪潮般起伏,狰狞的浮生兵龙在他周身盘旋;巨剑还不时降下通天剑意,整个场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不就是...”
阮暮空小嘴张成O型。
这场景简直和她最近沉迷的那款游戏里的“限时讨伐·世界级灾厄”的大战一模一样!
她低头掰着手指细数:
师尊整天不干正事,师姐每日呆呆傻傻,师兄打架像个终极反派,烟烟其实又不敢和人说话…
小姑娘挺直腰板,金色呆毛骄傲地翘起,“果然!”
她拍了拍胸脯,小脸上写满笃定,“俺才是山上最正常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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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万象乾坤图内,曾鹤仙刚压下那股难受劲,抬头就见李墨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到惊悚的笑容。
随着对方挥手,那条由万千兵刃组成的巨龙再次发出震天长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他扑来。
“等等!墨哥你怎么还能来?!你好歹遵守一下灵气守恒法则啊!”
曾鹤仙哀嚎一声,施展春风化雨步在刀光剑影间穿梭。
“咳咳,墨哥,你这般穷追猛打,莫不是嫉妒小弟生得俊俏。”
再次躲过兵刃的强势攻击后,曾鹤仙架起防护阵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眼下唯有一计可破局,近身缠斗。
只要让他欺入三尺之内,十息之间必能凭借合欢道独步天下的缠绵劲将李墨放倒。
可李墨自然也知他那恶心的近战实力,又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不知何时唤来一把长弓,弓拉满月,每一支箭都封锁着曾鹤仙的突进路线。
“鹤仙啊,”李墨笑眯眯地又射出一箭,“修仙界有云,修士间应当保持安全社交距离。”
李师傅架起长弓,看着他警惕的样子,眉梢一挑,干脆悄摸掐了个诀,三柄古剑突然从曾鹤仙脚下破土而出,险些将他扎了个对穿。
“我趣!不讲武德!得亏我有闪。”
曾鹤仙狼狈地一个翻身,折扇上那株红梅已黯淡无光。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墨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耗死在这,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不行,他要主动出击了,曾鹤仙咬破舌尖,一缕精血喷溅在折扇之上。
他俊美的面容霎时褪去血色,却衬得那抹笑意愈发妖异。
“呔!墨哥,接招!”
染血的折扇悬于头顶环绕舞动,扇面上那株红梅好似富有生机般舒展开来。
原本工笔细描的花瓣在鲜血的滋养下,通红欲滴,丝丝血线在折扇上蜿蜒游走,重新勾勒出一幅妖冶的血梅图。
“禁术·红鸾劫!”
曾鹤仙一声轻叱,那株血梅从扇面挣脱而出,迎风便长,化作漫天红雨洒落。
每一片花瓣都裹挟着暧昧的红尘道韵,所过之处连领域内都被染上一抹旖旎。
曾鹤仙这一记“红鸾劫·相思入骨”乃是合欢宗秘传的强控绝学。
讲究的是一个,管你这的那的,先给我愣住两息再说!
李墨只觉眼前一花,似有万千痴男怨女在耳边呢喃,眼前浮现出无数旖旎幻象。
天衍仙瞳自行运转起来。
待视野恢复清明时,曾鹤仙已如鬼魅般突破封锁,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
“得手了!”
曾鹤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周身红鸾虚影趁机大放光芒。
他右掌泛起粉色霞光,带着合欢道韵直拍李墨面门,这一掌若是拍实,胜负立判!
可就在掌风触及李墨面门之际,曾鹤仙的第六感却告诉他。
坏了!
掌心传来的触感竟如抚过流沙,定睛看去,眼前的李墨正化作细碎金沙缓缓飘散。
那些沙粒却如有灵性般反缠上他的手腕,隐约间似有铜钱相击的清脆声响。
“叮——”
一声钱响,万象更易。
待曾鹤仙回过神来,冰冷的剑锋已贴上脖颈。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见李墨好端端地站在身后,手中灵剑寒光凛冽。
“不是?啊?”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人品,他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作弊了。
“唉,终究还是动用了另外两道。”
李墨有些小懊恼,他本给自己立下规矩,此番大比只以浮生和惊鸿两道对敌。
方才电光火石间,他不得已同时施展了天衍与时空,啧啧啧,大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