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阮暮空正拽着云染月的衣袖讨价还价时,李墨已经站在了比武台上。
他今日有比赛,不能摸鱼了。
随着昨日第一轮淘汰赛结束,瑶池圣地也祭出了一件镇宗法宝。
“万象乾坤图”。
此时这件仙器正悬浮在比武台上空,画卷展开,其上山水云雾流转不息,隐约能听见其中传来的风雷之声。
李墨仰头打量着这件法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法宝的功能大概是自成一方天地。
想必待会比试时,参赛者都会被传送进这画卷中的不同场景,老套路了。
“此万象乾坤图内藏三千小世界,”身旁的裁判见他感兴趣,好心解释道,“每次展开都会随机生成不同的比试环境。”
李墨点点头,目光扫过画卷上变幻的景色。
时而雪山巍峨,时而大漠孤烟,转眼又变成密林幽谷。
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比在普通擂台上比试有意思多了。
而他今日的对手,也是个老熟人了。
阴阳合欢宗圣子曾鹤仙,一身月白锦袍。这小子生得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偏生骨架挺拔,带着几分天然的魅惑。
说白了就是小男娘。
“墨哥!好久不见喽~”曾鹤仙一撩衣摆跃上擂台。
他这一声招呼,台下便响起一片女修的惊呼。
李墨嘴角一抽。
这家伙随他师尊,是个实打实的纯爱战士,虽修阴阳合欢道却洁身自好。
整天把“一生一世一双人”挂在嘴边,偏生又生得这般祸水模样。
“好久不见。”
李墨礼貌性回复。
裁判见两人都就位了,于是一声令下,万象乾坤图投下一片华光。
只见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擂台上的二人笼罩其中。
“阴阳合欢宗曾鹤仙,对阵云墨浮生山李墨,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挥手间,两人的身影已在原地淡去。
与此同时,半空中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光幕,清晰地映照出他们被传送至的比试场景。
相似的光幕在会场各处接连亮起,很快,整个青云大比的场地就被数十面悬浮的光幕所笼罩。
每面光幕都散发着强盛的灵气波动,确保即便是最远处的观众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哇,好东西啊...”
阮暮空仰着小脸看着自家师兄的那面光幕,其中映出的是一片苍茫云海。
李墨与曾鹤仙立于一片奇异云海之上,脚下平静的“湖水”倒映着二人的身影。
这方天地灵气氤氲,倒是个适合比试的好地方。
二人相视点头,比试正式开始。
李墨深知曾鹤仙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实力深不可测。
他二话不说,剑指一引,直接祭出了领域,
“浮生兵冢,开!”
顷刻间,整片空间被浮生之杀伐道所吞噬。
原本祥和的云海幻境如琉璃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凉的兵器坟场。
无数残破的兵刃密密麻麻地插在焦黑的大地上,锈迹斑斑的刀枪剑戟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冷风呼啸,卷起阵阵金戈铁马之音。
在这片兵冢中央,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巍然矗立,传出镇压万古的气息。
“咦?”
曾鹤仙挡住略显刺目的光线,“我趣,墨哥你玩这么狠?上来就开领域?”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片领域竟完美压制了他的合欢道韵。
那些平日里无往不利的魅惑之术,在此地毫无反应。
李墨负手立于巨剑之下:“对付你这种滑头,就得下猛药。”
“啧啧啧...”
曾鹤仙望着李墨,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掏出一柄折扇,忽地展开,扇面上那株红梅飘落片片花瓣,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
“那就让小弟领教领教,墨哥这些年又精进了多少?”
李墨勾起唇角,剑指向下一划。
整片兵冢的兵器都发出刺耳嗡鸣。
无数兵刃从焦黑的地面震颤着拔地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中汇聚成一道金属洪流。
这些蒙尘的神兵在领域内折射出森冷寒光,如暴雨倾斜般向曾鹤仙倾泻而下!
“哇哦~墨哥好狠的心呐~”
只见曾鹤仙运转身法,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撤,化作漫天虚影,兵刃落在了他身上,又好似没落在他身上。
这正是李墨最忌惮的地方,曾鹤仙修的乃是合欢一笑·痴情道。
此道看似缠绵,实则刚烈。
修者需以赤子之心御万种风情,情愈真则威愈盛。
最高境“九劫归一”,可化天地为红鸾帐,却需守元阳/真阴至飞升之境,故称“纯爱战法”。
一旦被其近身,那缠绵悱恻的痴情意便会如附骨之疽,让人防不胜防。
“去!”
李墨剑诀一变,空中兵刃改变轨迹。原本散乱的攻击铺成天地罗张,从四面八方将曾鹤仙团团围住。
更有数十柄古剑破土而出,在地面布下剑阵,封死了他的退路。
“哎呀呀,这是要置小弟于死地啊?”
曾鹤仙将折扇往空中一抛,扇面那株红梅化作实体飘落。
片片花瓣在空中飞舞,形成一道绯色屏障,将兵刃尽数同化,一时间,兵刃透过折扇,化作凄艳红梅纷纷而落。
“墨哥~怎么样?”
曾鹤仙抛了个媚眼。
“尘归尘,土归土。”
李墨没有回应,浩渺的声音回荡在荒芜的兵冢中。
随着他剑诀变幻,那些化作花瓣的兵器在半空一滞,又纷纷聚合,重新凝成原本样貌。
无数道灵光自腐朽的兵器中迸发而出,那些斑驳的青铜、生锈的铁器,此刻焕发出令人目眩的神辉。
兵刃碎片在空中盘旋。
“凝!”
李墨一声轻叱,漫天灵光收束。
数以万计的兵器如同受到某种古老召唤开始重组。
青铜化作鳞甲,寒铁凝为利爪,一柄柄断剑重组为狰狞的龙牙。
转瞬之间,一条横亘天地的兵器巨龙已然成型。它通体流转着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甲都铭刻着浮生道纹。
巨龙仰首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长吟,那双由古剑铸就的龙目迸射出慑人寒光。
“去!”
巨龙应声而动,庞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
它张开由千百柄利刃组成的血盆大口,带着碾碎山河之势朝曾鹤仙扑去!龙口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地面犁出数十道深沟。
曾鹤仙立马不笑了。
“红梅映雪,此心初!”
他旋转着折扇,析出血华屏障,准备挡下这一击。
然而巨龙来势太猛,在接连的撞击下,屏障很快便“咔嚓”一声。
曾鹤仙心中一跳,暗道不妙,很快便被巨龙完全吞没!
烟尘散去后,只见曾鹤仙站在原地,只是那袭锦袍已破损不堪。
他苦着脸着抹去嘴角血迹:“墨哥,你这招够狠啊...”
李墨却不答话,剑指再变。
那条巨龙在空中盘旋一周,再次蓄势待发。
“嗯?不是?你怎么还能来?!”
这种大招不是一次只能放一回吗?你好歹歇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