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当李墨今早神清气爽地来到比试会场时，迎接他的是一道冷若冰霜的视线。
阮暮空端坐在云染月身旁，不仅梳了个与师姐一模一样的发髻，连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都学了个十成十。
“哟，小空今天...”李墨刚想调侃两句，就见小姑娘傲娇地别过脸去，丝毫没有理他的想法。
“哼！”
这一声“哼”可谓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几个弟子纷纷侧目。
李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对“姐妹花”。
云染月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人机感，只是今日罕见地配合着小师妹的任性，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袖。
而阮暮空则板着张小脸，连平日里总是翘起的那几撮呆毛都被强行压平。
出现了，阮暮空?高冷模式！
“这是...”李墨指着阮暮空的新造型，向云染月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染月看了眼阮暮空：“她说是要抗议。”
“抗议？”
“嗯。从今早起就在我房里闹腾，非要学我梳头，还顺手偷拿了我一盒胭脂，说记在你账上。”
李墨闻言忍俊不禁，正想伸手揉揉阮暮空的脑袋，却被她一记眼刀逼退。
“笨蛋师兄没有摸头的权利！”阮暮空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只给师姐摸！”
云染月闻言，不动声色地抬手，再次揪住了阮暮空那撮按捺不住翘起来的呆毛。
“不行！疼疼疼，师姐轻一点啦。”
李墨看着这对活宝，从灵戒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某人最爱的蜜饯果子...”
“不要！傻子才喜欢师兄拿的蜜饯！”
“桃子味的...”
“......”
“还加了桂花蜜...”
阮暮空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李墨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任由香味向四周扩散，“真不要？”
“我...我...”
阮暮空天人交战，最后一把抢过油纸包，“这是利息！原谅你还早着呢！”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塞了颗蜜饯到嘴里，连故作高冷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云染月看着师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陷入沉思，这孩子的智商到底随谁了？
她伸手按住那颗不安分的金色脑袋，“别动。”
阮暮空顶着那歪得不成样子的发髻。
蜜饯还鼓在腮帮子里，闻言停住一切行动，连咀嚼都忘了。
“师姐，我觉得我梳得挺像的...”
她试图辩解。
云染月手指翻飞，三两下解开那个惨不忍睹的发髻：“别，人家看见同款发型，一个好看一个丑，以为我虐待你呢。”
说着，她抬腿踢了下旁边看戏的李墨：“梳子。”
李墨从灵戒中取出一柄青玉梳，还没递过去就被云染月一把夺走。
玉梳没入金色发丝，阮暮空疼地“嗷”了一声：
“师姐！这可是我价值连城的脑袋！”
“安静。”云染月听见师妹嘟囔，手下力道跟着放轻了几分，指尖擦过阮暮空耳后的碎发，“你该剪头发了。”
“不要，我要留的”
阳光透过梳齿，在发丝间跳跃。
那些不听话的翘发在云染月手中渐渐变得服帖，偶尔几根倔强的，被她用指尖凝聚的霜气一捋，也乖乖归了位。
李墨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发现云染月梳头的动作格外娴熟，就是这手法怎么越看越眼熟？
“师姐……”
“嗯，你教的。”云染月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六岁那年。”
李墨噎住，想说的话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确实，他还记得当初整整半年，这位小师姐总是披散着一头青丝，见过最复杂的造型是直接绑成高马尾。
他还以为云染月是走在时尚的最前沿，就没多管。
直到某个清晨，他看见小小的云染月独自跪坐在铜镜前，面无表情地和自己的长发较劲。
那双平日里执剑稳若磐石的手，此刻却被几缕调皮的发丝缠得动弹不得。
最终好像是实在忍不了了，她另一只手直接抄起一把明晃晃的剪刀，眼看就要一剪子解决烦恼。
“使不得啊师姐！”年幼的李墨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剪刀，“头发剪了可就不好长了！”
小染月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不解：“麻烦。”
“我教你梳头！”李墨拍着胸脯保证，“保证比剪掉方便！”
于是那天清晨，两个小家伙头碰头蹲在铜镜前。
李墨一边回忆着前世的视频，一边笨拙地示范，“嗯，先这样...再这样...最后绕一圈？”
小染月学得认真，可那双握剑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
第三次把发髻梳歪后，她抿着唇又要去摸剪刀。
“等等！”李墨急中生智，“师姐你看这样好不好？”
他把自己刚学会的清风剑诀改良成“绾发诀”，指尖聚一缕清风，牵引着发丝自动归位。
小染月眼睛一亮，当即有样学样。
谁能想到，这位未来的剑道天才，人生第一个法术，竟是用来梳头的“绾发诀”。
“想起来了？”
云染月正用当年那个改良版法术给阮暮空固定最后一缕碎发，指尖的清风与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师姐现在不用剪刀了？”
云染月指尖一挑，一缕剑气破空而出：“再多话把你按到地上锤。”
李墨侧身闪过，剑气擦着衣角掠过，在身后石板上留下一道白印。
他正要演一波，就听师姐话锋一转：“对了，小烟呢？”
“额...”李墨表情变得稍显古怪，“小烟昨晚，突破了。”
“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们吃完夜宵回去的路上，走到山前那片紫竹林时，她突然就停住不动了。”
“然后？”
“然后这丫头就原地入定了！”李墨摊手，“我只好把她扛回洞府。叫了师尊过去护法。
想起当时的情景，李墨至今觉得荒谬。
深更半夜，他扛着个入定的小师妹在林间飞奔，得亏道上没什么人。
“你是说...”云染月难得露出诧异神色，“那孩子吃着饭，散了会步，就突破了？”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云染月沉默片刻，突然一拍阮暮空的脑袋：“今日起，你每日加练两个时辰。”
“啊？！”阮暮空不可置信，这都能扯到我？
“为什么啊师姐！”
“免得被小师妹反超。”云染月送出最后一刀，“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