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惊喜地睁大眼睛，“好吃！”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这次还特意蘸了蘸盘底琥珀色的酱汁。
“喜欢就好。”
李墨看着小姑娘满足的模样，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起来。
月，透过亭角的雕花，几次三番地在桌上打着转。
许烟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瞄一眼师兄。
有次她看得入神，差点把米饭送进了鼻子里。
“慢点吃。”李墨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水桶，拿出白玉杯倒了满满一杯递给许烟。
“要不要尝尝？我特制的柠檬蜜茶。”
“谢谢师兄。”许烟接过白玉杯。
杯中液体澄澈透亮，好浮着两片新鲜的柠檬。
她浅尝一口，却被那酸甜的滋味激得皱起小脸，不自觉地吐出舌头：“好酸...”
李墨见小师妹觉得酸，又往她杯里添了一勺蜂蜜：“这样呢？”
许烟再次尝试，这次眉眼都舒展开来：“嗯！好喝！”
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喝到最后发现杯底还沉着几颗圆润的灵果，“这是...”
“冰心果，可以中和柠檬的酸涩。”
李墨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还加了点清凉草，这个时候喝很解暑的。”
夜晚只有一丝微弱的凉意，带着远处荷塘的清香。
许烟的发丝被晚风撩起，有几根调皮地黏在嘴角。
她正要抬手整理发丝，却见李墨已经先一步倾身，将那缕发丝别到了她耳后。
“完事。”
李墨的语气稀松平常，全然不知这个举动对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不亚于一场暴风骤雨。
许烟只觉得被触碰过的耳尖像是被烙铁烫过般，一股酥麻感从脊背窜了上来。
小姑娘夹紧双腿，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师兄的手好暖、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
最终所有思绪都搅成一团浆糊，彻底宕机。
李墨见她呆若木鸡的样子，还以为她是酸着了，便体贴地又倒了杯茶，往她那边推了推：“实在酸的话，喝点茶缓缓。”
他的声音将许烟从甜涩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许小烟慌乱地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米饭都被戳出一个小坑。
她只感觉心脏跳得很厉害，简直要冲出胸腔，只好假装被饭菜热气熏到，用手扇了扇发烫的脸颊。
“很热吗？李墨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这点温度，应该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嗯，有、有点...”许烟欲盖弥彰地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结果被烫得直吸气。
“慢点啦，没人跟你抢。”
“可，可是太，太好吃了嘛...”
她机械地咀嚼着，其实根本尝不出味道，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方才被触碰的肌肤上。
月影渐渐西斜，食盒里的菜肴也在一点点减少，两人的对话却越来越多。
从修炼心得到时令果蔬，从符纸绘画到山间趣事，许烟也没了刚刚的拘谨，虽然还是会是不是宕机一下，但现在至少敢主动给李墨夹菜了。
“师兄也尝尝这个，”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他碗中，“我特意留了最大的一只给你。”
李墨故意逗她：“现在不害羞了？”
许烟“啊”了半天，筷子悬在半空进退两难。李墨见状赶忙将碗递过去，示意她放进来：“开玩笑的，谢谢小烟。”
又过了一阵子，许烟吃的差不多了，正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这边的昼夜温差好像要比云墨浮生山大一些，此时吹来的风已带上了丝丝凉意。
看着小姑娘在缩脖子，李墨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许烟捏住袖口，将脸埋进衣领里，感受着这份温暖。
衣袍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淡淡的松木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是，是师兄的气息诶。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李墨的声音适时传来，打断了少女乱七八糟的想法。
许烟点点头，目光却不舍地在石桌上流连。
那些菜肴还剩了不少，每一道都藏着她的贪恋。
李墨会意一笑，指尖在灵戒上一抹，一个精致的食盒便出现在手中。
他动作娴熟地将剩下的菜肴一一装好。
“刚好，我带回去当宵夜。”
“给师兄添麻烦了...”
“哪有的事，走啦。”
竹影婆娑的小径上，李墨走在前面，投下一道深邃的影子。
许烟便一步一跳，踩着师兄的影子走，她每一步都落在影子的轮廓上，还时不时跳起去够头顶的树叶。
抓到就开心，抓不到也不气馁。
“师兄。”
“嗯？”
“以后...还能一起吃晚饭吗？就...就我们两个。”
月光在许烟眼中流转，此刻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李墨。
“只要小烟需要，师兄随时都可以。”
许烟嘿嘿一笑向前跑去，绣鞋踩过石板，发出轻快的声响。
路过一丛野花时，她停下脚步，折下一朵半开的白花，别在自己的衣襟上。
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贪心地折下第二朵。
“给师兄也戴一朵。”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坚定地踮起脚尖，将另一朵别在李墨的衣领上。
完成这个大胆的举动后，她身形一晃，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红着脸跑开了好几步。
李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衣领上那朵小小的白花。
小花的芬芳清清淡淡，李墨叫不上来它的名字，只知这小花开得张扬。
再抬头时，许烟已经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等他。
他的外袍对她来说有些宽大，衣摆正随风轻扬，衬得她像只将飞不飞的小雀。
“师兄快来。”她远远招手。
“来了。”
李墨快步跟上，衣领上的小花随着他的步伐摇曳。
这花儿虽小，却固执地绽放着，就像那些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情愫，虽不张扬，却永远都在。
路旁的萤火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动，纷纷从草丛中飞起，在半空盘旋飞舞，将四周照的如同淡化的星空。
李墨看着这意外的美景，不由感慨：“真美啊。”
许烟点点头，却不是在看着漫天萤火。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师兄脸上，在心里悄悄回应：
是啊，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