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浮生山,李墨,胜!”
随着裁判浑厚的声音响起,李墨收剑入鞘,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萧云寒沙哑的嗓音:
“等等!”
李墨回头,只见这位沧元皇朝的壮士半跪在地,双手撑着插入地面的双剑。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眼中却闪烁着执拗的光芒。
“为什么...”萧云寒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为什么你能用我的道?”
李墨眼看这孩子道心都有些崩了,于是准备瞎扯一波:“想听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萧云寒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他咬了咬牙:“都...都说说看。”
“不正经的嘛...”李墨看着天穹,“当然是因为我天赋异禀,看一眼就会啊。”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夹杂着几声忍俊不禁的笑。
萧云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至于正经的...”李墨低头看向他,“你的寒梅剑意确实精妙,但太过刻意追求‘傲雪’之形,反而失了‘寒梅’之神。”
他抬手示意萧云寒看向这边,一缕剑气在指尖游走,竟也化作一朵晶莹的梅花。
只是这朵梅花不似萧云寒那般锋芒毕露,反而透着几分内敛的韵味。
“剑道如梅,不在争艳,而在耐寒。”
李墨指尖一弹,那朵剑气梅花便悠哉悠哉地飘向萧云寒,“你且细品。”
萧云寒下意识伸手接住,看着那朵梅花在他掌心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这……”
不等他细想,李墨已转身走向台下。
“对了,”李墨朝后挥了挥手,“下次记得把寒梅泣血那招改改,精血不是那么浪费的。”
萧云寒呆立原地,看着掌心渐渐消散的剑气梅花,似乎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而此刻云台之上,陈命鱼正毫无形象地啃着鸡翅,油渍沾在嘴角也懒得擦。
“哼...”她将鸡骨头随手丢到林悠面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作为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这小子拉扯大的师尊兼长辈,她太清楚李墨的套路了。
什么“剑道如梅”、“耐寒不争艳”,纯属瞎扯淡!
不就是仗着天衍仙瞳把人家剑招解析一遍,再借着月宝的浮生道衍化一遍吗?
陈命鱼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刚把李墨从死人堆里抱回来没多久,这小崽子就敢偷喝她的珍藏的酒酿。
被发现后,那小子硬是扯出一套“品酒悟道”的歪理,说什么“酒中自有天地,弟子是在参悟阴阳”。
当时她还欣慰地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觉得这孩子悟性真高。
结果半夜越想越不对劲。
那坛酒明明是她从凡间带来的普通烧酒,哪来的什么“阴阳大道”?
气得她直接踹开房门,把睡得正香的李墨从被窝里拎出来,抄起扫帚就是一顿好打。
小崽子哭得那叫一个惨,最后不得不承认就是馋酒了。
“白毛狗?”林悠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笑什么呢?”
陈命鱼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翘的老高。
她随手用林悠的裙角擦了擦油光发亮的嘴角:“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个小混蛋小时候的糗事。”
“哦?说来听听?”林悠一把扯回衣角,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裙子。
陈命鱼斜睨了她一眼:“就不告诉你,急死你。”
说着,她还象征性做了个鬼脸,“这可是我们师徒之间的小秘密~”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样?有本事你让墨宝自己说去啊。”
她说着又摸出个鸡腿,啃得津津有味:“反正某些人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咯~”
林悠被她这副欠揍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愤愤地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比赛去了。
李墨刚回到观众席,就看见许烟悄悄挪了过来。
他还有些意外,毕竟平日里这种时候,第一个扑上来的准是阮暮空那个闹腾丫头。
“怎么了小烟?”他放柔声音问道。
许烟抿着嘴,从袖中取出玉篆书。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划,顿时有流光溢彩的光影在空中流转。
“师兄,看我拍的照片。”
她声音细细的,却掩不住眼底的期待。
画面中,李墨正以墨痕斩雪格挡萧云寒的致命一击。
剑气激荡间,他眉宇间尽是潇洒从容。
最妙的是,恰好有一片被剑气震落的梅花瓣飘过镜头,为这惊险一幕平添几分诗意。
“嚯,小烟这么厉害啊,比师兄厉害多了。”
许烟被夸得脸颊绯红,捏紧玉篆书小声道:“都是...都是大师姐教得好...”
李墨闻言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张“惊世骇俗”的照片。
那是云染月第一次尝试用玉篆书记录影片,结果硬是把正在喝酒的陈命鱼拍得“青面獠牙”。
小白毛那叫一个气,但看着面无表情、可可爱爱的小师姐又不好意思下手,最后还是把他打了一顿,这场风波才平息。
“师姐现在...进步这么大?”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云染月。
“...后来,练过。”
许烟见状也解释道:“师姐现在拍照可好看了!上次给我拍照,连光影角度都算得清清楚楚...”
“是啊是啊!”阮暮空从李墨背后冒出来补充道,“就是每次拍照前要准备小半个时辰,等得人都快睡着了!”
“阮、暮、空。”云染月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这丫头怎么一会好一会坏的,她是不是人格分裂啊。
小金毛缩了缩脖子:“师兄救命!师姐要杀人灭口啦!”
李墨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又看了看眼前寒气四溢的云染月。
电光火石间,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然后,毫不犹豫地侧身一让,反手就把阮暮空往云染月怀里一推。
“师兄你!”阮暮空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对上了云染月近在咫尺的双眸。
“很好。”云染月抬手捏住她的脸,“看来某些人需要重温一下门规了。”
阮暮空绝望地回头,只见自家师兄正悠闲地靠在栏杆上,冲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叛徒!”
她悲愤地大喊,下一秒就被捆仙绳捆成了个粽子,只能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许烟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却听见李墨憋笑的声音:“小烟,快拍下来。”
“师、师兄...这样不太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许烟已经实诚地举起了玉篆书,正准备让李墨说服自己的良心。
“有什么不好的?这可是珍贵的修行资料,你师姐长大后肯定也想留念一下童年的。”
“也,也对。”
许小烟被师兄轻易说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