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寒眼中寒芒乍现,见李墨始终不出剑,终于按捺不住。
他右脚前踏,碎石飞溅间,左手鸳剑直逼李墨咽喉,右手鸯剑则脱手掷出,在空中斩出一道凄冷虹光。
“雪连天!”
随着一声尖喝,萧云寒身形一分为二。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变幻,手中长剑寒光烁烁,剑气聚合成朵朵晶莹的寒梅,带着刺骨寒意朝李墨笼罩而去。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看着好帅啊。”路人A。
“谁?”路人B。
“李墨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墨依旧神色从容,脚下闲庭信步,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剑气交错的缝隙间。
那闲适的姿态,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的擂台,而是在自家庭院赏雪漫步。
“云墨浮生山就只会躲吗?”
萧云寒暗嘲一声,两道身影融为一体,双剑合璧,交叉成十字,寒梅剑意从双剑之上爆发而出,整个擂台都开始飘洒森森白雪。
“哼,这下我看你怎么躲?”
“唉,那就不躲了呗,你瞧瞧,多大点事。”
现在的年轻人,浮躁。
李墨闻言刹住脚步,只将剑鞘点向地面。
霎时间,无数光点自地面涌出,如萤火般铺满全场。
这些光点在空中盘旋升起,映照着萧云寒警惕的面容。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些光点忽又化作片片晶莹的雪花,转瞬间,萧云寒营造的寒梅意境就被李墨生生扭转成了一场漫天风雪。
“道不错,这样了都能修成傲雪寒梅道。”李墨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渺,“可惜,修的有些歪了。”
他眼中阴阳鱼游走,短时间内就将萧云寒的剑道真意看了个通透。
傲雪寒梅道被修成了“老子谁也看不起”,这找谁说理去。
那双眼的观察让萧云寒如芒在背,他深知这样下去绝对会输的。
于是,萧云寒后撤拉开距离,将双剑化为一剑,寒霜剑气飘摇而升,在背后显化出一朵巨大的冰晶雪莲。
“哼,那这招呢!”
莲瓣绽放间,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激射而出,每一根都蕴含着洞穿金石的锋锐之意。
“寒梅·千树雪!”
冰针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再搭配着萧云寒抢回来的一部分风雪之力,将李墨退路尽数封死。
李墨却不慌不忙地将墨痕斩雪插入地面。那些飘落的雪花以他为中心加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横贯擂台的冰雪龙卷。
冰针撞上龙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不得前进寸许。
“寒梅傲雪,讲究的是孤高之意。萧道友,你这般大范围攻击,反倒失了真意啊。”
萧云寒脸色铁青,心下一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长剑泛起妖异血光,连带着背后的雪莲都染上了一层红光。
“那也轮不你说三道四!”
他身上亮起一层金纹护罩,身后雪莲加持己身,居然强行穿过李墨的龙卷屏障,双手握剑,一记横斩而出。
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李墨之际,
“叮!”
一声剑鸣,墨痕斩雪终于出鞘。
两剑相击,李墨挡下那柄合二为一的寒霜剑。
“其实,我老早就想这么说了,你的道,我收下了。”
李墨一剑将萧云寒逼退,眼中阴阳鱼此刻开始逆向旋转。
配合着天衍仙瞳的解析与浮生剑道的衍化万象,李墨向众人阐释了一波什么叫,你的就是我的!
萧云寒连退数步,惊骇地看向自己手中。
不对,自己苦修多年的寒梅剑意,在被他模仿吸纳,不是,这什么鬼啊!太脏了吧!
与此同时,李墨的剑招也开始发生变化。
墨痕斩雪挥洒间,带上了寒梅剑意的神韵,却又比萧云寒的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大道本源。
“这不可能!”
萧云寒疯狂催动全身灵力想要夺回好不容易才听他话的寒梅剑意。
然而越是挣扎,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剑意正在被对方同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面映照剑道的明镜。
擂台之上,风雪更盛。
只是这一次,主导这场风雪的,已换成了那个始终从容的剑修。
“咦,师兄这招好脏。”
阮暮空叼着糖葫芦,看向擂台上正用浮生剑道衍化剑招的李墨,“学人家剑意就算了,还当场拿来打原主,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云染月执盏的手停下半空,她看着盏中酸梅汤映着的自己,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回案几。
浮生剑道这么脏还真是对不起啊。
“小空。”云染月伸手,揪住阮暮空那撮总是翘起的呆毛,“慎言。”
阮暮空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似乎把师姐也捎带进去了。
毕竟,师姐的剑道好像和师兄大差不差?
“不是不是!”小丫头连连摆手,“师姐的剑道当然不一样!师姐使出来那叫……”
卡壳了三秒,在许烟的提示下,小金毛福至心灵:“那叫海纳百川!是包容万物的气度!”
许烟不语,最终选择让她自生自灭。
自己则举起玉篆书,镜头里恰好捕捉到李墨以改良版的“寒梅剑意”将萧云寒逼至擂台边缘的画面。
萧云寒狼狈格挡的模样,与李墨游刃有余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确实透着几分……嗯,恶劣。
“呵。”
云染月玉指轻抬,一缕霜白剑气自指尖溢出,竟比擂台上还要再纯三分。
剑气在她指尖时而化作含苞梅朵,时而舒展为傲雪枝桠,将“寒梅傲雪”的真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原来如此……”云染月将剑气收回,别过脸故作委屈,“在师妹心里,肯定是嫌弃师姐我的。”
“啊,才没有!师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阮暮空一个飞扑抱住云染月的手臂,“你的剑意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看!比师兄那个强千万倍!”
云染月眼底闪过一丝得逞,随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专心观战。”
嘿嘿,师弟教的这招果然有用。
擂台上,李墨似有所感,转头望向看台,见许烟正举着玉篆书记录,竟还有闲心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随后像是玩腻了般,剑势陡然凛冽,
“傲寒雨。”
随着一剑斩出,墨痕斩雪挥洒出万千光点。
这些光点在空中化作一场星雨,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最纯粹的寒梅剑意。
萧云寒的防御在这般攻势下如同薄纸,支撑了一息后便土崩瓦解。
当最后一点寒芒消散时,萧云寒已单膝跪地,双剑被插在地里,嘴角溢出鲜血。
而李墨的剑尖,正架在他的肩膀上。
“承让了,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