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派弟子陆续入场,青云大比的会场也热闹了起来。
李长青嘴里叼着根玉米晃晃悠悠地走来。
他以前其实不怎么吃饭的,但自从跟李墨出了几次任务后,硬是被带偏了。
“呦,墨子来这么早?”
李长青熟稔地勾住李墨的肩膀,玉米棒子差点戳到对方脸上。
李墨嫌弃地推开玉米棒:“羡慕吧?”
“羡慕什么?”
“羡慕我早睡早起身体好。”李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跟什么啊。”李长青翻了个白眼,四下张望,“你家那俩小跟班呢?怎么没黏着你?”
李墨朝远处抬了抬下巴:“喏,在那儿呢。”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云染月、许烟和阮暮空三人站在一棵古松下,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云染月面无表情地抱剑而立,许烟低头摆弄着衣角,阮暮空则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来往的弟子们都不自觉地绕道而行。
这三人周身好似笼罩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怯生生的,还有一个满脸纠结,怎么看都不好招惹。
李长青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家这仨姑娘是在演默剧吗?”
李墨无奈摇头。
方才阮暮空拽着许烟离开时,只神神秘秘地说了句“人要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然后就跑去找云染月了。
但现在立那已经好一会了,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这丫头平日里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唯独在云染月面前会蔫儿下来。
说起来,这还得追溯到她小时候的“血泪史”。
那时候师尊每天不是在摸鱼就是在喝酒,李墨自己又奉行“友善式”教育,结果就是,这丫头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每每她调皮捣蛋过了头,都是云染月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抄起剑鞘就往她屁股上招呼。
李墨至今记得那些午后……
“师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啪!”
“呜呜呜师兄救命啊!”
“啪!啪!”
“我、我这就去抄峰规!抄十遍!”
“三十遍。”
“......”
剑鞘与屁股亲密接触的响声,配合着小丫头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几乎成了缥缈峰每月一次的固定曲目。
久而久之,阮暮空见到云染月就会条件反射般的缩脖子。
此刻松树下,阮暮空的手指都快把衣角绞破了。
她偷偷瞄了眼云染月,对方正望着远处的比武台出神。
小金毛咽了咽口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师姐...”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云染月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嗯?”
“我...我是说今天的天气...”阮暮空支支吾吾,“挺、挺好的...”
云染月抬起头看向天穹,似乎不太理解三师妹为何莫名其妙提起天气。
但她秉持着不能冷落师妹的原则,还是点了点头:“嗯,适合比武。”
对话就此终结。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松针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你不去帮你师妹解解围?”
李长青不知又从哪摸出个茶叶蛋,在座椅扶手上一磕,蛋壳应声裂开几道细纹。
“她特意叮嘱过,让我别过去掺和。”
“行吧。”
李长青三两口解决掉茶叶蛋,然后盯着蛋壳发愣。
看见蛋壳就想起了罗言,但环顾一圈的他却并未看见自己的好大儿。
“对了,言子呢?今早去他房里找人,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我还以为他跟你一样提前来了。”
“言子啊……”李墨抬起下巴,遥遥指向瑶池圣地的方向,“喏,那边给人当狗呢。”
只见瑶池圣地的观战席上,月汐江的座位空空如也。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嘿嘿一笑,八成是这对小情侣昨晚又去哪风花雪月去了。
“啧,修太上忘情的人谈情说爱起来倒是比谁都火热。”
李长青又拿出杯豆浆灌了口,含糊不清地吐槽,“还鞘里藏心?我看是心里藏人还差不多。”
作为他们中最沉稳的一个,罗言平日里总是一副冷面冰山模样,修的还是以无情着称的太上忘情道。
可谁能想到,这位天地峰大师兄一见到瑶池圣地的月仙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上回云墨浮生跟瑶池的友谊赛,言子跟月汐江切磋。”
见李长青说起,李墨也想起了往事,“你猜怎么着?他那把江月出鞘三寸就卡住了。嚯,你敢信,卡住了~”
“哦豁?太上忘情破功了?”李长青又灌了口豆浆。
“可不是嘛。”
李墨模仿着罗言当时僵住的表情,用旁白的语气说道,
“月汐江就站在对面眨巴眼睛,罗言的剑愣是拔不出来。最后还是裁判看不下去了,宣布平局。”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罗言和月汐江一前一后走来,前者依旧是那身多年不变的人机直男穿搭;
后者则笑靥如花,时不时回头跟他说些什么,发间新别的并蒂莲玉簪格外惹眼。
“哟,我们的鞘里藏心回来啦?”
李长青施展扩音术提高音量,朝那边挤眉弄眼道,“昨晚指导修炼到很晚了吧?”
罗言脚步微不可察地一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足以让普通弟子退避三舍。
但李长青是谁?
云墨三剑客里出了名的皮厚,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月汐江倒是落落大方,朝两人盈盈一礼:“两位师兄早,昨晚小言确实指导我练剑到很晚呢,就在客房后面的枫林里。”
“枫林啊...”
李墨意味深长,“嘶,我记得昨个下雨,那儿晚上蚊子应该挺多的吧。”
“是呢。”月汐江背起双手,有些娇羞,“多亏小言一直帮我赶蚊子。”
说着还故意揉了揉手腕,露出几个红彤彤的“蚊子包”。
罗言已经快绷不住了,偏偏还要维持那副冰山脸。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比武要开始了,你先过去吧,自己要小心点。
“好~”
月汐江甜甜应道,而后踮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摸罗言的脑袋。
谁能想到,罗言只是皱起眉,任由那只小手在自己发间作乱。
月汐江得寸进尺地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心满意足地施展身法离去。
她一回到瑶池圣地的席位,立刻被师姐妹们团团围住,八卦之声不绝于耳。
这边李长青已经笑倒在座位上:“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梦?言子居然让人摸头了?”
李墨也忍俊不禁:“唉,看来咱们的太上忘情是栽了。”
“墨子,看我看我。”
李长青挣扎着站起来,装模作样地虚空摸头,捏着嗓子学月汐江的语气:“好~~~”
“咦惹,你好恶心,你离我远点。”李墨连连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