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雾如纱,流淌在青云大比的会场。
李墨站在观众席上,脑海中仍残留着梦境的余韵。
粉色蓬蓬裙、陈命鱼举着10分牌狂笑、李茗冬在锅里扑腾着喊他“尝尝”……
他闭眼摇头,试图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算什么……赛前被精神污染了吗?”他低声喃喃,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远处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青云大比的会场却已渐渐苏醒。
各派弟子三三两两聚集在广场上,有的闭目调息,有的擦拭兵器,还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战术。
晨风掠过,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偶尔夹杂着几句零碎的对话。
“哦?那就是李墨吗?呵,不过如此。”
“你小声点!人家可是......”
“怕什么?虽然很帅,但这小子顶多也就有我三分神韵。”
“......”
“怎么?你不信?”
“不是......你早上撒尿了吗?”
“该死,你个讨厌的土拨鼠!你什么意思?”
……
李墨懒洋洋地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一个长的歪瓜裂枣的修士正昂首挺胸,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帅”的架势。
倒是被他叫土拨鼠的那个人,你别说,长得还真挺像的。
看了两眼,没太在意,他目光转而落在会场中央的擂台上。
不知名仙石铺就的擂台,边缘刻满繁复的符文,隐隐还有空间相互叠加的波动。
这是个人战的场地,待会儿,他将在这里面对来自各派的顶尖天骄。
按理说,他该感到紧张,或者至少认真思考一下战术。
但此刻,他的思绪已经被梦境的奇葩扯得七零八落了。
“师兄!”
李墨转身,晨光中,阮暮空和许烟一路小跑而来。
小丫头今日换了新发型,灿金的长发高高束起,发梢间缀着的几颗小小的银铃。
嗯,今天的发型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灵动了。
许烟依旧安静如常,只是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隐约可见热气蒸腾。
她今日换了身剑袖武服,衣领处还绣着几朵暗纹梅花。
“喏!”
阮暮空将油纸包塞进李墨手中,“烟烟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买的肉包子!怕你比赛前饿肚子!”
李墨低头拆开油纸,三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正冒着热气,面皮松软,隐约可见内馅的油光。
他抬头看向许烟,只见少女小脸微红,点点头道:“......其实是师姐硬拉着我去买的。”
“嗯?喂!明明是烟烟自己天没亮就……”
“咳。”
许烟掩嘴咳嗽一声,精准地按在阮暮空头顶,硬生生把她后半句话按了回去。
这动作行云流水,显是已经发生过多回了。
李墨看得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能注意到许烟最近确实开朗不少,虽然依旧话少,但眉宇间那股忧愁感淡了许多。
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在口中迸开,咸香适口,馅料剁得极细,还掺了些提鲜的虾仁。
“谢了。”
他三两口解决完包子,揉了揉许烟的脑袋,又轻弹了下阮暮空发间的银铃。
铃铛发出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弟子纷纷侧目。
“你今天老实待在看台,别到处乱跑。”
阮暮空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被弄乱的发型:“知道啦!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话虽这么说,她眼神却一直往李墨身后瞟,显然对即将开始的比试充满好奇。
许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李墨眼下的淡青色上。
她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问道:“师兄......昨晚没休息好?”
李墨看着两个师妹,那个荒诞至极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
穿着打歌服的师尊评委、在锅里扑腾的李茗冬、还有自己那身羞耻的粉色蓬蓬裙……
“....嗯,怎么说呢,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噩梦?师兄也会做噩梦?梦到什么了?该不会是梦到被超厉害的我打败了吧?”
李墨斜睨了阮暮空一眼:“就凭你?再修炼个百八十年也是被我压着打的命。”
“才不会!”阮暮空挥了挥小拳头,“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师兄压在身下打!”
“啊对对对~”李墨做着鬼脸,又惹得小姑娘一阵拳打脚踢。
就在二人打闹之际,一阵清冽梅香悄然飘至。
云染月立于李墨身后三步之遥,她眸光转动,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
“压在...身下?”
她复述一遍,眼中越来越亮。
实力高就能把师弟压在身下吗?
阮暮空这才惊觉失言,急忙摆手:“不、不是师姐想的那个意思啦!我是说比武切磋!”
云染月眼中的光弱了下去,云猫猫若有所思地盯着李墨看了两秒,从戒中取出一个琉璃瓶。
她将琉璃瓶向前一递:“喝。”
李墨接过瓶子:“师姐,这是...”
“安神露,取月华凝露配九转安神丹所制。”
她目光落在李墨的眼下,“师弟此刻灵台不宁,气机紊乱。”
见李墨仍显迟疑,她抬手将小瓶收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仰首饮下一小口。
喉间滚动后,她重新递出瓶子:“好了。”
晶莹的瓶口处,隐约可见一抹淡淡的唇印。
“我已尝过,”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可证并非整蛊之物。”
许烟轻咳一声别过脸去,阮暮空则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师、师姐,这,这…”
云染月不解地眨眨眼,纯澈的眸子里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若还不信,我可再饮一口。”
说着就要再次举瓶,李墨连忙伸手拦住:“诶诶诶,不必了,谢谢师姐。”
他仰头饮尽,甘冽的液体滑过喉间,带着梅花的清雅与丹药的醇厚。
说来也怪,那些萦绕不散的梦境残影,竟真的随着药效逐渐淡去。
“如何?”
云染月微微倾身,发丝垂落肩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李墨正要回答,忽觉唇上一凉。
竟是云染月伸出食指,拭去了他唇角的药渍。
阮暮空和许烟此刻满脸不可置信。
师姐什么时候加强了?这不削能玩?
“咳,有些沾到了,师弟不必在意。”她迅速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
恰在此时,晨钟响起。
云染月左右环顾后,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安神符的锦囊,塞进李墨手中,转身离去时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李墨低头看去,锦囊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必胜”二字。
晨光正好,清风徐来。
锦囊上的安神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神光,像某个不善言辞的姑娘最笨拙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