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这番举动,成功把罗言气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就开始摇晃。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李长青被晃得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金星。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罗言此刻力气大得惊人。
“言、言子...我错了...”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向李墨投去求救的目光。
却见那个没义气的家伙早就溜之大吉,此刻正优哉游哉地朝着云染月的方向走去。
更过分的是,李墨临走前还背对着他,高高举起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我去!墨子你个狗!”
李长青悲愤交加地喊道,声音因为被掐着脖子而变得扭曲。
李墨走近时,恰好听见阮暮空支支吾吾的声音:“师姐…那个……”
云染月脸上依旧没什么小表情,实则内心早已乱成一团。
她快速回忆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上周指点剑法时没收住力道?昨天吃饭时不小心夹走了小空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嗯?”
她连忙应声,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我是说...”阮暮空破罐子破摔,超级大声道,“今天的师姐...特别好看!就像...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许烟抱紧怀中的血丝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三步。
天啊,这比看师姐练剑时被剑气扫到还尴尬。
云染月认真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点头:“谢谢,小空今天也很可爱哦。”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阮暮空的脑袋。
“唔……”
阮暮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可恶,又一次败在了师姐的眼神攻击下!
就在这关键时刻,李师傅赶到了战场,他站在了许烟身后,先是看了眼睿智的阮暮空,又瞥了眼假装研究血丝缠的许烟。
最后目光落在云染月身上,他家小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眼中全是一种“我难不成已经和小孩子有代沟了”的难受。
“师姐,”他笑眯眯地说,“小空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云染月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她还夸我好看。”
“是吗?”
李墨故作惊讶地挑眉,“师姐确实很好看,这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师弟喜欢吗?”
“喜欢呀。”
李墨不假思索地回答。
云染月露出一个浅笑,嘿嘿,师弟夸我了,开心。
阮暮空也看到了师兄的到来:“师兄!不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问师姐...”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在云染月平静(阮暮空以为)的目光注视下,阮暮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今天的比赛我能坐你旁边吗?”
云染月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简单的问题要让小师妹纠结这么久,不过说出来总比不说好。
于是她点点头,语气又温柔了几分:“可以。”
“谢谢师姐...”
阮暮空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垂着头慢慢走向观战席,连平日里总是欢快晃动的呆毛都无精打采地贴在头顶。
“师兄师姐,我、我去看看。”
许烟朝两人匆匆点头,小跑着追了上去。
云染月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侧目看向李墨,“小空怎么还是不开心?”
“少女心事吧。”李墨和她肩并肩站着。
云染月轻叹一声:“唉,果然还是老了。”
李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师姐何出此言?”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容颜清丽如雪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将她和“老”这个字联系起来。
云染月掰着手指:“第一,我听不懂年轻人的话了;第二,我今早发现一根白头发;第三...”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三”了半天,似乎在思索还有什么证据。
“师姐,”李墨哭笑不得地打断她,“咱俩同岁。”
“不,”云染月纠正道,“我比你大三个月零七天。”
“这不重要。”李墨摆摆手。
“这很重要。”云染月固执地坚持,“三个月可以做很多事。”
李墨看着她较真的模样,感觉又看到了小时候的云染月。
明明只比他大三个月,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好好好,”李墨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那老人家,要不要晚辈扶您去观众席呀?”
云染月作势就要打他:“没大没小。”
谁知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李墨稳稳握住。
他掌心温暖,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往前一带:“走啦走啦,师姐你那一掌我可撑不住。”
“哪有,”云染月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我又不会真打。”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黑色和白色的布料在风中纠缠,像是两片相依的云。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阳光透过树影洒落一地,射下道道光束。
“不过话说回来,”李墨放慢脚步,转身时带起一阵微风。
他低头看向云染月,眼中盛着细碎的光,“师姐要是真觉得自己老了...”
就在云染月仔细聆听之际,却见他忽然抬手摘下了她发间的白玉簪。
云染月“呀”了一声,看着青丝如瀑倾泻在胸前,抬起空余的手绕起一缕发丝。
而后,直见李墨又从袖中掏出了一支梅花簪。
粉玉雕成的花瓣栩栩如生,花蕊处还缀着几颗细小的明珠。
“这个送你。”他声音轻柔,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发丝,“梅花年年开,所以师姐永远年轻。”
云染月怔怔地望着那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簪子,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师弟。”
她唤道,却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远处众人进场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模糊而遥远。
李墨专注地为她绾发,梅花簪在发间显得格外明艳。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一样。
“好了。”
李墨退后半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小小的锦上添花,让云染月的面容也显得生动起来。
云染月抬手轻触发间的梅花,指尖传来玉质的温凉触感。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天青色的发带。
发带边缘处还绣着两个小小的“染月”字样。
那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反复拆线的痕迹,显然出自某个不善女红的人。
李墨接过发带时,甚至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梅花香。
他也意识到,这发带怕是贴身存放了许久,才能染上这样同源的香气。
“师姐这是...”
他抬头,正对上云染月潮红的脸颊。
“回礼。”云染月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风里,“....不许嫌弃。”
那是她及笄前常系的发带。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李墨将发带系在手腕上,天晴的绸缎衬着他的肌肤,显得格外醒目。
他抬头冲云染月笑了笑,“那,谢谢师姐啦。”
云染月“嗯”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飘向李墨腕间。
那抹颜色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是把一片晴空系在了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