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浴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水汽裹着暖香袅袅逸出,朦胧了内外的界限。
千秋晚深吸一口气,步履从容地迈步而出,一身鹅黄留仙裙勾勒出纤细腰身。
她发梢还缀着未干的水珠,肌肤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绯色,整个人带着清新又娇嫩的气息。
她面上镇定自若,甚至还故意调戏起了李墨:“怎么?看呆了?”
若忽略她交叠在身前、略显紧绷的手臂,以及那比平日更为刻意的的步态的话,一切堪称完美。
呵,不就是暂时……真空上阵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堂堂穿越者!神煌仙朝最受宠的小公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
除了衣料摩挲时胸前过于通风的异样感,走路时总觉得少了些束缚外……跟平常根本没什么区别!
对,根本没区别!只要我表现得足够镇定,就没人能发现!
千秋晚在心里用力点头,试图将那份羞窘和心虚死死压下去。
她计划得很好,先维持住这若无其事的表象,等会儿随便找个由头,比如让他去御膳房催个点心,或是去书房取本闲书,就能顺理成章地支开李墨,然后飞快地换上那两件被遗忘的紧要衣物。
没事的没事的,她可是千秋晚,这点小场面……Hold得住!
……呜呜呜。
看似在笑,实则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感觉就像没系安全带坐过山车,刺激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面料若有似无地擦过肌肤的微妙触感。
救命,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啊!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呃,你没事吧?”李墨察觉到她姿态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没事!我好着呢,我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千秋晚立刻挺直腰板,试图用夸张的活力掩盖心虚,
“就是…突然有些饿了!墨墨,能麻烦你去膳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吗?出门左转,穿过回廊右手边那间屋子就是!”
她语速飞快,手指向门外,只盼着李墨赶紧离开。
“嗯?行吧。”李墨虽觉得她这饿得有点突然,但还是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朝殿门走去。
他刚伸手拉开沉重的殿门,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恰好映入眼帘,几乎与他撞个满怀。
那是一位容貌与千秋晚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子,却更多了几分温软成熟的风韵。
她身着一袭天水碧的宫装长裙,气质清雅,正抬手似乎欲要敲门。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门外的千秋明月,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俊朗面孔,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眸确认了一下宫匾上的“栖凤鸣鸾”四个字。
没走错啊。
她复又看向李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与探究。
“怎么了?”殿内的千秋晚见李墨僵在门口不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环抱住手臂,紧张地探头望去。
这一看,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二姐!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千秋明月的目光移向殿内正紧张地揪着衣领、脸颊泛红的妹妹。
她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意味。
自家这个平日里看似跳脱、实则边界感极强的小妹……如今竟在她的寝殿里,藏了个模样如此俊俏的陌生男子?
瞧晚晚那衣衫微乱、面若桃花的模样,还有这男子方才开门时那泪眼婆娑的姿态(因为无聊打哈欠打的)……
千秋明月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无声地拼凑着某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她家小妹,莫非是……终于开了窍,甚至胆大包天地学会了“金屋藏娇”?
唉,倒是可怜了这孩子了。
千秋明月眼底的怜悯之色更深了些,她像是看到了什么需要呵护的娇弱花草。
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捧起了李墨的手。
“好孩子,”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哄劝般的语调,“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仔细端详着李墨的脸,越看越觉得这少年郎君模样周正,气质干净,怎么看都像是被自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妹强行掳来的“压寨相公”。
“没事的,不用害怕,”千秋明月语气愈发慈爱,仿佛在给予某种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既然入了我们千秋家,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带着长姐如母般的威严:“我们定会好生管束晚晚,绝不会让她对你始乱终弃的。这桩‘婚事’,姐姐我,第一个替你做主!”
在她的认知里,这般品貌的少年郎,断没有主动“羊入虎口”的道理,定然是自家那个混世小魔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人给“拐”回来的。
既是自家妹妹造的“孽”,那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担起责任,绝不能让人家孩子受了委屈。
李墨彻底怔在原地,看向眼前这位神情疼惜又郑重的长公主。
“哈?”
他喉间溢出一个短促而困惑的音节,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和“名分”砸得停止了运转。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始乱终弃?入了千秋家的门?一家人?
这几个词分开来他都懂,可组合在一起从这位初次见面的长公主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透着一股子诡异感呢?
他扭头看向殿内的千秋晚,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千秋晚见状,瞬间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脚并用地将李墨从自家二姐手中“抢”了回来,紧紧护在身后。
她仰起头:“姐!你怎么能这么看待你妹妹!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强抢民男、始乱终弃的人吗?!”
千秋明月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直接抚上千秋晚的脑袋将她扒拉到一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懒得与她争辩的嫌弃:
“去,一边待着去,没你说话的份。”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千秋晚满腔热血堵了回去。
千秋晚:“……”
她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二姐那强大的气场和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得,家庭地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