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解释与自证后,千秋明月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良久,终于勉强接受了“纯洁友谊”这个说辞。
她周身那护犊子的气势霎时一收,转而化作满眼的可惜。
目光落在自家妹妹身上时,更是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着“怒其不争”和“暴殄天物”的痛心。
她恨铁不成钢地虚点千秋晚的额头,红唇轻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这么好的男人你都拿不下?』
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
『废物。』
千秋晚:“???”
她眼睁睁看着二姐前一秒还对着李墨如春风化雨,下一秒对自己就秒变北极寒冰,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不是,刚才还怀疑我强抢民男呢,现在又嫌我进度太慢?合着横竖都是我的错呗?!
怎么,我千秋晚晚里外不是人啊?
她张了张嘴,满腹委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憋屈地看着自家二姐姿态优雅地转身,留给她一个“你自己好好反省”的眼神,翩然离去。
殿门合上,沉寂了几秒后,千秋晚突然开始对着空气挥舞小拳头。
而一旁的李墨以拳抵唇,努力憋笑。
“笑什么笑!”千秋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感觉我二姐这里,”她指了指太阳穴,“多少有点问题。”
李墨轻咳两声,压下笑意:“咳咳,晚晚慎言。举头三尺有神明,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千秋晚满脸写着“无所畏惧”:“你不会想说报应吧?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千秋晚行事……”
她豪言壮语还未说完,仿佛老天爷故意打脸一般,殿门“咔嗒”一声再度开启,方才离去的千秋明月去而复返。
“对了,方才差点把正事忘了,母后让我来唤你和你带来的朋友用膳……”
来的路上她就在琢磨晚晚会带什么客人回宫,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乌龙,现在看来,这位俊朗公子就是正主了。
她话音未落,视线便精准捕捉到还保持着挥拳动作、对着空气张牙舞爪的千秋晚。
千秋晚:“!!!”
墨墨你个乌鸦嘴!
她脑子“嗡”的一声,电光火石间,那挥出一半的拳头顺势拐弯,最终直直落在李墨胳膊上,试图伪装成打闹的模样。
“啊哈哈…呜呜…二、二姐,”她干笑着急忙找补,“你听我解释…我这是在…”
李墨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只能配合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然而,这拙劣的表演在千秋明月那逐渐阴沉的脸色下,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
只见千秋明月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神色。
她迈着压迫感十足的步子走近,二话不说抬手就对着千秋晚的脑袋“哐哐”来了两下。
“呵,长本事了?”她一边动作利落地教训妹妹,一边还能分出心神,朝李墨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语气转换得行云流水:
“妹夫——啊呀,瞧我这记性。”
她状似懊恼地轻拍额头:“李公子,还请移步丰年殿。父皇与母后早已备下宴席,恭候多时了。”
不等李墨回应,她已扬声道:“燕。”
一道黑影出现在殿门旁,是一位黑衣劲装的少女侍卫。
她对着千秋明月利落行礼,随即对李墨做出“请”的手势:“公子,请随我来。”
李墨张了张嘴,目光在抱头鼠窜的千秋晚和笑容温婉却下手毫不留情的长公主之间转了转,最终闭上了眼。
痛定思痛,他毅然决然地转身。
不行,他看不得这种人间疾苦,绝对不是千秋晚刚刚给了他一拳。
啧啧,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此等“家暴”现场,他还是先行一步为好。
身后传来千秋晚委屈的呜咽和二姐带着笑意的“谆谆教诲”:“至于我嘛,且先好好教导一下我家这个不懂事的妹妹了。”
“啊!姐!我错了!轻点!”
李墨脚步加快,几乎逃也似的跟着那名唤“燕”的侍女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太可怕了,幸好他是独生子。
′?`
李墨随着黑衣少女穿行在宫阙之间,越是深入,眼底的讶异便越是藏不住。
这回廊亭台看似寻常,细观却觉玄妙。
方才经过的荷花池转角便成了雪竹林,迈过一道月洞门,竟从盛夏直接踏入了深秋枫径。
“公子可是觉得路径玄妙?”燕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解释道:“神煌仙朝宫阙并非寻常土木仙金堆砌,而是以空间折叠术法构筑。”
“您所见飞檐斗拱、朱墙金瓦,不过是最外层的表象。犹如诸多万古世家一般,仙朝真正的核心皆藏于嵌套的小世界之中。”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顿,似是想到什么,冷峻的眉眼间掠极淡的无奈:“只不过,吾皇性情……颇为随性,不喜拘于祖地秘境,反倒更爱在这表层的宫苑里处理朝政、日常起居。用陛下的话说……”
她模仿着某个懒散的语调,“‘抬眼能见四时景,抬脚能踹朝臣门,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前方景致又是一变,赫然出现一座悬于云端的楼阁,阁中隐约可见几个宫装侍女正在布置茶点。而阁外,灵禽异兽随处可见。
“公子,请随我来。”燕侧身,指向旁侧的一条小径。
这条小径幽深静谧,与方才经过的繁华宫苑截然不同。
李墨跟随黑衣少女走了约莫五十步,看见一座传送法阵悬浮在路径尽头。
踏入法阵的瞬间,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周遭景物开始模糊重组。
待李墨回过神来,已然置身于一座巍峨宫殿门前。白玉为阶,金柱盘龙,匾额上“丰年殿”三个古字气势磅礴。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殿门前竟毫无形象地蹲着个身着龙纹常服的男子。
他正叼着根草茎,专心致志地往石缝里的蚂蚁坑中浇热水,那身价值连城的织金锦缎随意拖曳在地也浑不在意。
“皇上,”燕见状正要上前搀扶,殿内却传来一道懒惰却不容置疑的女声:“小燕别管他,带着我弟先进来。”
李墨闻声抬眼,恰好与闻声抬头的男人四目相对。
(叮,小V友情提示,检测到可抽取目标)
半透明的光幕在李墨视野中展开,金色字迹流水般刷新:
姓名:千秋业
境界:桑田境九重天,帝号「神煌」
功法:《太初武经·神煌王朝特供版》
词条:万古长明(彩),真龙天子(金),朕即天命(紫)……
而眼前这位蹲在蚂蚁洞前的男人,正是执掌一方仙朝的至尊皇帝。
千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