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没事吧?”
千秋晚利落地拍了拍裤腿,走到李墨跟前,顺势又踹了两脚趴在地上装死的千秋明,
“这是我三哥,不用理他,他经常这样莫名其妙摔跤的。”
“呃,我没事。”李墨迟疑地看了眼地上纹丝不动的身影,“倒是这位……真的不用管吗?”
“安啦安啦,他自己一会会爬起来的,生命力顽强得很,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比起他,我感觉自己急需洗一个澡,身上黏糊糊地难受死了。”
千秋晚一把挽住李墨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栖凤鸣鸾殿的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几乎要带起风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墨终是没忍住开口询问:“对了,刚刚你三哥说的春宫男主是什么意思?”
李墨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这个称呼此刻就像根小刺般扎在他心里。
千秋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装傻,摆出一副比他还茫然的表情:
“啊?什么?什么春宫?什么男主?三哥他整天神神叨叨的就是个疯子,肯定是又把哪个话本里的角色认错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加快脚步。心里小鼓敲得震天响。
天啊!这要是被李墨知道,她那些以两人为主角的“练习作”被三哥撞见过,她在李墨心目中天真可爱(并没有)的形象岂不是要彻底崩塌?
千秋晚在内心哀嚎,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无辜至极的笑容。
不行,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穿过几重宫墙,又灵巧地避过几队巡逻的侍卫。
李墨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他竟就这么被千秋晚半拉半拽地,一路带进了她的深闺。
栖凤鸣鸾殿内,沉香细细,暖融如春。
只消一眼,便能窥见主人所受的万千宠爱。
殿中陈设无一不精,云母屏风流转光华,鲛绡帐幔如水似烟,多宝阁上放置的不是罕见灵玉便是精巧法器。
就连随意斜插在瓶中的一枝桃花,都泛着浓郁灵气,显然也是仙种。
李墨正暗自打量着这极尽妍丽的闺阁,内间传来哗啦水声,夹杂着千秋晚隔门的喊话: “你自己随便看,随便坐!就是——”
“别偷我衣服哦!”
水声继续响起,显然她已继续安心沐浴。
听到这话,李墨几乎是下意识地嗤笑出声,俊逸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李墨是何等人物?
太虚缥缈峰的二弟子,师尊是名震寰宇的天衍仙,自己更是身负系统的绝世NPC!
偷小姑娘的衣服?
这种跌份儿的事,他压根想都不会想,更遑论去做了。
这简直是对他品格和审美的双重侮辱。
他负手而立,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床榻。
那里正散落着几件显然今早刚换下的华美里衣。
丝缎与薄纱交织,流光溢彩,无意间勾勒出女儿家闺阁中特有的旖旎与随性。
李墨的视线停顿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仿佛只是在鉴赏两件寻常法衣。
嗯,那件月白云纹上的避尘符文勾勒得倒还精准,看得出绘制者功力不俗;
旁边那件叠皱着的嫣红桃花,用的确实是上好的东海水云缎,日光下流转的光泽便能印证。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这些私密的衣物会如此随意地置于榻上,但这并不妨碍他以一种纯粹学术性的眼光进行客观评估。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李墨,行得端,坐得正!岂会因眼前景象而乱了方寸?
他微微颔首,如同完成了某种严谨的品鉴,从容地将目光转向殿内悬挂的一幅山水古画,神情泰然。
啊,这画,笔墨酣畅,意境悠远,真是好画。
与此同时,洗浴室内雾气氤氲。
千秋晚将自己整个儿泡进宽大的木桶里,温热的水面一直没到下巴,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一双藏着心思的明眸。
殿内并非没有引活水而成的奢华浴池,只是那池子过于宽敞,每每沐浴时,空旷得总让她觉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
尤其对照起自己的身形……嗯,便更显得大而无当了。
故而她平日更偏爱这大小合宜的木桶,被温热的水流紧密包裹着,反倒生出许多安心与惬意。
“咕噜咕噜……”
她顽皮地埋下头,在水里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外间。
也不知道李墨看见了没有?
那几件她“无意间”散落在床榻之上的小衣,可是她今早特意挑拣出来、又“随手”扔在那儿的。
说不定……那块木头会偶尔开窍,对着它们犯一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呢?
诶呀!
只是这般想着,一股混合着羞赧与极度兴奋的热意就猛地窜上脸颊,简直比桶中的热水还要烫人。
“嘿嘿嘿……嘿嘿嘿……”
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傻气和期待的低笑,终于还是从水面上偷偷溜了出来,在弥漫着暖香与水汽的静谧浴室里,轻轻回荡。
李墨反身跨坐在高背椅上,双臂搭着椅背,下巴枕着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椅子。
他百无聊赖地环视着这间极尽奢华的寝殿。
帘幕、妆台、会发光的夜明珠……初看时确实令人目眩神摇,心生赞叹。
可再华美的景致,盯着看上足足一个时辰,也难免觉得有些乏味,甚至品出几分“壕无人性”的空洞感来。
内间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一直未曾停歇。
千秋晚已经在里面泡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若不是隔一会儿就能听见她隔着门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些“外面冷吗?”、“你还在吧?”之类的废话。
李墨简直要怀疑,这位娇贵的小公主是不是泡得太舒服,直接晕厥在里面了。
他忍不住朝着浴室方向扬了扬声音:“喂,晚晚,你再泡下去,皮都要皱成小老太婆了!”
“诶呀,你别催嘛!”
千秋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被水汽浸透的绵软,却又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她难道不想出去吗?
天知道她此刻有多想立刻离开这越来越凉的浴桶!可一想到出去要面对的场景,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
方才一时心急火燎,又因“春宫男主”事件,压根不敢多看外间的李墨,她几乎是闭着眼胡乱将床榻上那堆衣裙一卷,抱着就冲进了浴室。
结果呢?
此刻,她对着那堆华丽却完全不顶用的外衫、裙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
绫罗绸缎堆了一旁,琳琅满目,偏偏就没有一件能穿的、最紧要的贴身里衣。
这让她怎么出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