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煌城边境的密林中。
陈命鱼打着哈欠，小手一松，将拎着的李墨放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袖中取出那枚昨夜特意充能过的醉月印记，将其系在李墨腰间。
又嫌弃地掏出一枚太初令，看了两眼，直接扔在了一旁。
切，没她的好。
“记住啊，”她踮起脚尖，指尖在李墨额前一点，“实在打不过就喊师尊。”
说完又凑上前“吧唧”亲了一口，“行了，多的我也不多说了，注意安全。”
在李墨的注视下，她的身影化作万千银丝消散于此。
李墨扶着身旁的古树缓缓靠着，揉了揉酸痛的腰肢。
晨露沾湿了他的衣摆，林间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他仰头望着树冠间漏下的阳光，不由得陷入沉思。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悠姐和师尊的体力。
明明折腾了一整晚，怎么她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大师姐好歹还会腿软到短时间内起不来呢...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有特意放水的嫌疑，但能在两位仙人手下“存活”至今，自己倒也算是个能人了。
“啧，我这该死的魅力。”
他自言自语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往林外走去。
清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倦意。
煌城边境，李墨的身影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无敌别苑内，虚空微微扭曲，一道白光闪烁，陈命鱼的身影重新凝聚。
她伸了个懒腰，身躯逐渐修长，白发如雪，发梢却仍带着那抹绯红。
林悠倚在梧桐树下，她抬眸瞥了一眼回来的大白毛：“确定了？”
“确定了。”
陈命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抬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残仙天那群家伙，又不安分了，这次藏的倒挺深的。”
“啧。”林悠轻嗤一声，“上次没杀干净？”
“杀干净了。”陈命鱼耸耸肩，“但残仙这玩意儿，本就是那方天道衍生的‘杂质’，只要天地还在运转，它们就会不断滋生。”
“行吧，早打完早收工。”
林悠站起身，身上的素袍化作战甲，漆黑如墨的材质上流转着暗金纹路。
拳甲自动覆盖双手，指节处隐隐有神光闪烁。
陈命鱼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梢，突然道：“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变回来？”
“什么，终于觉得这发色幼稚了？”
“诶～你怎么知道墨宝说我的头发好看～”
陈命鱼轻哼一声，指尖卷起发尾。
“无人询问好吗？”
林悠服了这幼稚鬼了。
“呵，你嫉妒就直说。”
陈命鱼翻了个白眼，再不与她争辩，抬脚一踢，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她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率先踏入。
林悠摇头失笑，紧随其后。
三千界·残仙天，栖霞天相邻界域。
这是一片被天魔侵蚀的残破界域，天穹如血，大地龟裂，无数黑影蛰伏在虚空中，无声蠕动。
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仿佛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拖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啧，数量比上次多。幸好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悠扫了一眼，语气平淡。
“正常，毕竟残仙天是这些小东西最喜欢的‘温床’之一嘛。”
陈命鱼摇摇头，灰白色的眸子泛起阴阳二色，天衍仙力流转间，一柄柄酒剑从酒壶中倾泻而出。
“老规矩？”林悠侧头看她。
“老规矩。”陈命鱼点头。
下一刻，林悠握拳，身形已如雷霆般冲出！
“轰——！”
一拳砸落，虚空震颤！
纯粹的太初武道，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极致的暴力。
拳风所过之处，黑影如泡沫般炸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偶尔有几只能对上一两招的，也很快便被林悠周身翻涌的紫霄雷龙咬的粉碎。
陈命鱼这边则静立虚空，指尖举过头顶，天衍仙力扩散开来，整片界域瞬间化作她的领域，无限延伸。
每一道黑影都被无形的因果之线锁定，如同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第三十七个。”
她淡淡报数，指尖微勾，远处一团扭曲的黑影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黑烟消散。
“第四十二个。”
林悠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小白毛这是被掏空身体了吗？怎么慢下来了。要不要给你喝点什么补补？”
“哼，就你话多，虚的是你才对吧？”
陈命鱼轻哼一声，袖袍翻卷间，酒剑纷纷凌空而起。
“去！”
长剑所过之处，几只顽固的黑影瞬息间如薄纸般被绞碎。
“五十九个，结束。”
陈命鱼拍拍手，看向也刚刚结束的林悠。
虚空重归寂静，唯有残留的仙力余韵证明方才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太初仙甩了甩拳甲上的黑影污渍。
漆黑战甲如流水般褪去，重新化作素雅长袍。
她闪至到陈命鱼身旁，肩头撞了下对方：“这次挺快。”
“废话。又不是什么大劫，区区残秽而已。两个巡天者若还收拾不了，不如回凡间卖红薯去。”
林悠低笑一声，目光悠远地望向天际。
残仙天的落日将整片苍穹浸染成血色，可就是这般壮丽的景致，却透着几分苍凉。
“去别的世界转转？”
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致。
陈命鱼正仰头灌酒，闻言放下酒壶，空了的酒壶又盈满琼浆：“比如？”
“去玄黄天看看？据说那边出了个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就这？谁还不是个天才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或者...”林悠不理会她的调侃，继续道：“去青冥天？我听说那边有种冰酿，取万年玄冰下的灵泉所制，饮之可...”
“走。”陈命鱼干脆利落地打断她。
“我还没说完呢……”
“聒噪，带路。”
两道身影在推推搡搡间踏入虚空，衣袂翻飞间，隐约传来她们的争执声：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那酒...”
“只要是酒就是好的！趁墨宝不在，这不得尝尝咸淡？”
随着空间裂隙的闭合，被净化后的残仙天终于重归宁静。
暮色中，一缕轻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两位巡天者留下的痕迹。
远处的山巅，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隐没，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短暂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