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白毛哄好,李墨也说了拍卖会场上的奇事。
“嗯,所以,那个傀儡我的气息?”
陈命鱼小巧的鼻尖一皱,双手捧起瓷碗饮了口牛奶。
“对,有什么头绪吗?”林悠同样捧着一只小碗。
想起这个,她就不满地瞪向窗边的李墨。
两位大名鼎鼎,叱咤修仙界的仙人,此刻竟面对面坐着喝牛奶,这传出去像话吗?
“没头绪,不过我刚刚掐指算过了。”
陈命鱼放下小碗,学着说书先生的模样一拍桌案,“卦象显示,双山叠嶂阻前川,我自岿然影不偏。此等宵小之辈,不足为惧!”
那“啪”的一声直接震得碗中牛奶溅出几滴。
林悠眼疾手快地扶住自己的碗,又拿起块点心塞进嘴里:“小心别阴沟里翻船了。”
“哼!本座行走修仙界五百余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陈命鱼说着又嫌弃地瞥了眼碗中牛奶,“倒是现在...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喝这个啊!”
她满眼不服气地把碗往前一推,“本座要喝酒,要喝琼浆玉液!要喝雾里探山(林家特有酒酿)!”
窗前传来一声轻咳。
李墨背对着她们站在窗前,“师尊不喝可以和我说。”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某个小白毛又蔫了下去。
“...喝。”
陈命鱼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把碗拖回来,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喝一口就要戴一次痛苦面具。
她讨厌白色的液体,一股腥味。
林悠看得有趣,正想调侃几句,却听陈命鱼又问道:“听说你们今天买了个盘子?”
“听谁说的?”
林悠可不记得跟小白毛提过此事。
陈命鱼得意地扬起下巴,发梢那抹绯红在烛光下格外醒目:“算的~”
“我说呢。”
倒是忘了,眼前这个抱着牛奶碗生闷气的小白毛,修的可是能窥天机的天衍道。
“墨宝~还不快拿出来让为师开开眼界?”
李墨无奈一笑,在她俩的注视下坐到小桌前。
手腕一翻,两枚玉盘凭空出现。
“咦?”
陈命鱼来了兴致,拿起玉盘细细观摩。
李墨看着自家师尊那双灰白眸子泛起阴阳二色,左眼如皎月般银白,右眼似墨玉般漆黑。
刹那间,陈命鱼周身浮现出九宫八卦,无数金色符文如游鱼般在她周身流转。
天衍仙力全力运转时,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开始契合天道,看得李墨直呼羡慕。
“哇哦~这小白毛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别的先不说,至少特效比她强。
李墨默默点头,只见陈命鱼指尖接连掐诀,玉盘上方显化星子,一颗两颗接连亮起,组成层层星图。
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如同置身银河,连窗外的月光都显得黯然失色。
就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异象达到顶峰时。
“呃...”
陈命鱼却突然泄了气,周身异象消散于无形。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时空类的仙器,应该...还有一个?那个好像在沧澜域来着...”
她越说声音越小,“拼起来的话...大概会有...奇效?”
说完还心虚地瞥了眼李墨。
啧,破盘子,害自己在徒弟面前丢了波大的。
李墨强忍笑意,郑重其事地点头:“多谢师尊指点。”
唉,难为小白毛了,这一通华丽操作下来,说的全是自己已知的信息。
林悠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着陈命鱼的脑袋:“不错不错,至少特效很到位~比你老爹强。”
“你们!本座这是...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对!天机不可泄露!”
林悠目光越过还在为自己狡辩的陈命鱼,直直望进李墨眼底:“怎么说?要动身去沧澜域吗?”
李墨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系统给出的金色线索图,与那些捕捉到的碎片画面重叠。
那些模糊的影像里,似乎总有一道熟悉的背影在召唤着他。
他能感受到体内时空之力正在与之产生微妙共鸣,就像潮汐呼应着月亮的牵引。
“去。”
再睁眼时,李墨的瞳孔中流转着时空道则特有的金芒。
这个决定在他喉间沉淀了许久,最终化作一个斩钉截铁的字眼。
陈命鱼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捧着牛奶碗的双手有些发紧。
她望着李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孩子长大了啊...”
其实最近在缥缈峰的日子里,她就时常注意到李墨眼中转瞬即逝的恍惚。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忧虑,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望着云海,明明脚下踏着实地,却总让人觉得随时会随风飘散。
就像春日里的柳絮,看似自由自在,实则无处扎根。
其实每个修士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
当修为达到某个临界点,前路就会变得模糊不清,那种无所适从的空虚感也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以,陈命鱼才让林悠带着李墨出去玩玩,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误打误撞给他找了个目标。
就在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
“好,明天让你师尊送你过去。”
林悠起身走到陈命鱼跟前,手法娴熟地将她举起递到李墨跟前,“总不能让她白跑一趟,对吧?”
陈命鱼感受着腋下的异样感:“我去,平胸女你属狗的吧!”
林悠不慌不忙地竖起食指,在灯光下左右轻摆:“不,我属鸡。”
“重点是这个吗!”
陈命鱼气急,扭着身子就要扑过去咬她。
李墨看着两位在修仙界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能又开始日常“友好交流”,不由长叹一声。
他认命地站起身,像往常一样挡在两人中间。
“师尊,悠姐,时辰不早了...”
李墨熟练地左右安抚,“明日还要赶路...”
可谁料,他还没进行到一手揽住一个的环节,就感觉自己两条手臂被人抱住。
林悠和陈命鱼一左一右同时出手,默契十足地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嗯?”
孬,中计了!
“计划通。”林悠满意地点头。
“哼哼哼~”陈命鱼发出小恶魔般的笑声,“墨宝啊~为师这是在教你人生哲理~”
“等等!我明天还要赶路啊!”
李墨徒劳地蹬着腿,却挣不脱两位仙人的钳制。
“所以更应该‘好好休息’啊!”
两人异口同声,连语调都出奇地一致。
李墨被扛着往内室走时,生无可恋地仰天长叹:“你们俩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团结?”
回答他的是两道意味深长的轻笑,以及房门“砰”的关闭声。
今日的胜负:李师傅的败北,腰子,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