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城,一座巍然屹立于仙朝腹地的城市,被神煌万民敬称为王朝不朽的心脏。
在其雄主千秋业的引领下,这座伟岸的巨城曾完成了一场非凡的蜕变。
它将传承万载的古老修仙文明与日新月异的现代仙衍奇术完美融合,铸就了一个既承载着厚重历史,又蓬勃向上的奇迹之地。
此时的李墨正坐在一家雅致酒馆的临窗位置,窗外是一条流淌过整座城市的运河。
一艘艘画舫轻曳其上,舫间丝竹管弦之声与街巷贩夫的吆喝声合在一起。
巨大的机关玄龟驮着楼阁巡游过街道;身着霓裳的舞女在悬浮莲台上翩然起舞。
此处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修士、奇形怪状的灵宠、甚至几具帮忙搬运货物的大型傀儡共同组成一幅繁华的画卷。
他点了一桌较为清淡的菜品,拿出玉篆书,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无名:扣1
几乎瞬间,那边就有了回复。
不当反派:1
无名:亲爱的小公主,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流落到了一处地方,此刻正被无情扣押在某家酒馆的后厨,与堆积如山的油污盘子作斗争。
不当反派:嚯!哪家黑店这么有眼光?快说!本公主这就…立刻跑过去狠狠地嘲笑你!
无名: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当反派:良心?那是什么食材,好吃吗?╮( ̄▽ ̄)╭ 快说在哪!我的嘲笑已经饥渴难耐了!
无名:煌城的林间林。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落难友人竟只等来一声嘲笑,心寒,心寒啊。
无名:[定位:煌城-林间林酒馆]
不当反派:你来煌城了!怎么不早说?等着!本公主这就来找…啊不是!是来当面、大声、全方位地嘲笑你!
李墨失笑摇头,收起玉篆书,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清茶。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情如同杯中舒展的茶叶,愉悦地沉淀下来。
嗯,这煌城的喧嚣里,很快就要多一份独属于他的热闹了。
此时,栖凤鸣鸾殿内。
玉篆书上那行“煌城,林间林酒馆”的字眼,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击穿了千秋晚的矜持。
少女“噌”地一声弹坐而起,锦被滑落也浑然不觉。
什么?墨墨来了?现在?在煌城?!
心口像是揣进了一只扑棱棱的雀鸟,撞得她耳根都有些发热。
方才那点佯装出来的嘲笑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近乎慌乱的惊喜。
她赤着脚跳下床榻,几步冲到那面巨大的的衣橱前,“哗啦”一声用力拉开。
霎时间,华光流转。
柜中悬浮着数件灵气盎然的衣裙法衣。
有鲛绡裁成的长裙,薄如烟霞;有云锦织就的宫装,雍容华贵;还有几件利落的箭袖劲装,显得英气勃勃。
各式各样的衣饰在特定的结界内上下沉浮,等待主人的宠幸。
千秋晚的指尖快速地从一件件华服上掠过,黛眉微蹙,平日里觉得哪件都好看,此刻却哪件都似乎不合时宜。
“穿什么好呢?”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太隆重了,像是特意盛装迎接,岂不是让他得意?
太随意了,岂不是显得本公主很不重视这次……呃,这次“嘲笑”?
这件蓝色的会不会显胖?
这件红色的上次穿过了……
这件白色的看起来会不会太乖了?不符合本公主的人设!
她甚至抓起一件绣着繁复金蝶的广袖流仙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立刻嫌弃地塞了回去。
“哎呀!烦死了!”
她目光在满柜子的流光溢彩中来回巡梭,只觉得比面对父皇的考教还要难上几分。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的鹅黄流仙裙上。
裙摆样式新颖,既不过分张扬又足够灵动别致。
“哼,就这件吧,才不是特意选的呢!”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强调着,一边将衣裙取下,眼角眉梢却已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雀跃的期待。
仔仔细细地拉好殿内最后一重纱帘,借着微弱灯光,千秋晚利落地换上了那件精心挑选的小裙子。
她站在巨大的水镜前,反复调整着鬓角的发丝,又将一枚小巧的、羽毛形状的晶石耳坠别在耳后。
左看右看,直到镜中人影娇俏灵动,看不出半分刻意,才勉强满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唇角那抹开心,努力摆出一副“本公主只是随便出去逛逛”的淡然表情,伸手拉开了沉重的殿门。
然而,门刚开了一道缝,一道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人额生一对玲珑剔透的白玉龙角,身着绣有云海龙纹的华贵宫装,气质雍容,正抬起手,似乎正准备敲门。
是她的母后,龙羽霓。
龙羽霓本是闲来无事,想找自己的乖女鹅说会儿体己话,却没成想,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撞见的竟是女鹅一副明显精心打扮过、准备悄悄溜出门的模样。
母女二人同时愣在门口。
龙羽霓:“?”
千秋晚:“?”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只剩下无声的问号在母女间来回碰撞。
“母、母后……”千秋晚率先打破沉默,将门往回掩了一点,声音有点发虚,“您怎么来了……”
龙羽霓的目光在女儿明显经过精心修饰的妆容、特意换上的漂亮裙衫以及那副“我有事我很急”的小表情上转了一圈,了然地翘起嘴角: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小懒虫今日竟起得如此早,还打扮得这般俊俏…准备去哪啊?”
“呃……”
千秋晚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借口闪过脑海,试图找一个听起来可信些的……
就在她绞尽脑汁准备编造一个完美理由时,却见她母后蹲下身子。
那双深邃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与身份极不相符的的光亮,她压低声音道:
“乖女鹅,可以带母后一起去吗?咱俩一起跑。”
千秋晚瞪大眼睛,母后这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看着龙羽霓那认真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一个念头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您……您又跟父王吵架了?”
“没有!谁要跟他吵架!”
龙羽霓立刻直起身子,眼神飘向走廊尽头的水墨屏风,语气变得又轻又快,带着点被戳穿后的微恼,
“只是…只是今日天气甚好,本宫突然也想体察一下民情,微服私访…对,微服私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