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朝李墨的方向挪近了些,直到挨住李墨才停下。
“少来这套,老实交代,这次突然跑来煌城,到底干嘛来了?”
“难道我就不能是专程来看你的?”
“哼,我宁愿相信蠢狐狸哪天开口,叫的不是‘嘤嘤嘤’,而是‘大楚兴,陈胜王’。”
千秋晚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那确实挺有乐子的,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用这个来比喻?”李墨顺势坐直身子,与千秋晚并肩望向远处嬉闹的孩童。
“嘿嘿,那是因为!”千秋晚像是被点燃了分享欲,立刻掏出玉篆书,屏幕亮起,显露出一张三人合影,她、李墨,还有被恶意P成狐狸脑袋的苏不眠。
她点开与苏不眠的聊天框,熟练地找到一条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大楚兴!陈胜王!]
一个刻意拉长、搞怪十足的叫声清晰传出,还带着点回音效果。
“嚯,还得是你啊,这种黑料都能搞到手。”
“一般一般啦。”千秋晚得意地扬起下巴,“前天打赌她输了,聪明的我立马就想到了这个。”
“回头发我一份。”李墨非常自然地接话。
“诶呀,你也知道,这东西不好…”
“我会删你一条黑历史。”
“……成交!”千秋晚咬牙切齿道,忘了这狗东西爱拍照了。
两人又聊了会天,期间欢声笑语不断。
自然而然地,李墨就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其实我这次来煌城,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总不会又是来蹭吃蹭喝的吧?”千秋晚调侃道。
“是个盘子。”李墨坦言。
“盘子?我们煌城的瓷器事业已经发达到需要你千里迢迢专门来找了?”
“不是那种盘子,”李墨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朴神秘的岁月盘,递了过去,“是像这样的。”
千秋晚好奇地接过,在手中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这盘子触手温润,却异常沉重,表面刻着难以辨识的纹路,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她研究了半天,甚至放到嘴边,生出两颗龙牙试探着咬了一下。
“嘶——好硬!”她吃痛地松开,盘子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这么结实,用来当盾牌都绰绰有余了!”
“堪比仙器的材质。”
“那不奇怪了,话说,你有具体的线索吗?”千秋晚追问道。
“有倒是有,”李墨点了点头,露出些许困惑,“只是那线索说得云山雾罩,我一直没完全参透。它的原话大致是……”
他略作沉吟,随后用清朗的声线,将那缥缈的指引吟诵而出:
“双月凌空照碧穹,幽海沉眠启漩宫。星盘自隐归墟处,静待沧波复流东。”
吟罢,他看向千秋晚:“意思倒是能猜个大概,是说当两个月亮同时出现在天上时,沉寂多年的深海里会打开一道漩涡,最后的盘子就藏在那漩涡之下的‘归墟’里。”
“双月同天?”千秋晚将手中的岁月盘递还给李墨,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
“没错,”李墨点头,“我思来想去,符合这描述的,恐怕也只有神煌王朝独有的‘双月节’了。”
双月节,乃是神煌王朝最盛大的日子,每年在特定时间内,天穹之上就会出现「双月凌空」之异景。
银白的本命月轮与幽蓝的幻影镜月交相辉映,清辉交织如纱,笼罩王朝核心疆域(主城及周边三千里),灵气潮汐会达至鼎盛。
相传是因为神煌立国之初,太祖「千秋不渡」曾于深渊降服上古龙魂,龙息贯天,破碎虚空,其力折射九霄,化生第二月影。
后世为纪念此役,定双月现世之日为节,喻意“龙佑国昌,阴阳和合”。
“被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道理……”千秋晚摸着下巴,沉吟道,
“但有个问题,神煌仙朝的双月奇观,其核心天象只会在王朝主城及周边一带显现。可主城境内并无瀚海,唯一勉强能与‘海’沾上边的……”
她话语微顿,抬眼望向城外的某个方向,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与思索:
“只有那处「坠龙大裂谷」了。据古籍零星记载,那片无底深渊在万古之前,曾是一片浩瀚的内海,后来因一场惊天动地的地脉剧变,沧海枯竭,万流倾覆,才硬生生撕裂成了如今这道横亘千里的幽深裂谷。”
可不过片刻,千秋晚又蹙起眉头:“但这也说不通啊……往年的双月节,裂谷那边除了风声大些,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异象或漩涡出现。”
“这正是最令我困惑的地方。”李墨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两枚玉盘上。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或许,并非地点或时机不对,而是开启那归墟之门的“钥匙”尚未齐备。
比如,需要同时携带着这两枚彼此关联的古老遗物。
一枚铭刻着“岁月”的厚重。
一枚缠绕着“年轮”的秘辛。
“哎呀,算了算了!”千秋晚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那些想不通的谜团,“反正再过一周左右就是双月节了,到时候亲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
“既然如此,”千秋晚下巴微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的骄矜,“那你这两天,就暂且住在我的公主府里吧。”
“……嗯?”李墨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你还有自己的府邸?”
“你这是什么话!”
千秋晚拍拍屁股站起身,“看不起谁呢?本公主只是嫌那地方太大太清冷,一个人待着无趣,才常年窝在栖凤鸣鸾殿里的。可不是没有!”
“走!”
千秋晚兴致勃勃地一把将李墨拉起,“这就带你去瞧瞧,让你提前熟悉熟悉新环境!”
“远不远?”李墨被她带着往前走了两步,随口问道。
“近得很!”她回眸一笑,抬手指向远处巍峨宫墙的轮廓,“就在皇宫跟前,拐个弯就到啦!”
当然,这番安排里,自然也藏了她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譬如说,那处雅致宽敞的府邸,当年之所以特意建在宫墙之侧,规制又如此考究,本就是预备着……将来迎接驸马用的。
两人本已行至半途,千秋晚的目光却被街道两旁成双入对、笑语盈盈的寻常夫妻所吸引。
她脚步慢了下来,转念一想,此刻日头尚高,若径直去那空置许久、定然冷冷清清的府邸,也确实没什么意趣。
于是小公主当即改了主意,牵起李墨的手:“走!时辰还早得很!先带你在这煌城里好好转转,让你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上神霄阙,不及人间煌城乐’!”
话音未落,她已不由分说地拉着李墨,进了身旁熙来攘往的人潮之中,将那探看新居的行程,暂且搁置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