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墨,性别男,今年二十六岁,此刻正遭遇一场极其诡异的事件,那就是被仙朝最尊贵的小公主按在一家成衣店里,强迫试穿一件骚粉色的长袍。”
李墨看着千秋晚,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墨墨,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这颜色多衬你啊!”千秋晚举着那件粉得晃眼的长袍,不依不饶地在他身后比划着。
“就算你问上一万遍,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不、喜、欢。”
“那一万零一遍呢?”
“那也哒咩。”
“哎呀,你就试试嘛!”千秋晚试图把他往试衣间的方向推,“就一下!我保证,就一下下!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惊喜没有,惊吓管够。”李墨脚下却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免谈,想都别想。”
“真的不行?”千秋晚试图发动可怜攻势。
“绝对不行。”李墨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唉,好吧好吧。真是没有审美的木头疙瘩……明明粉嘟嘟的多可爱……”
李墨:“……”
“那…要不你给我挑一件?”千秋晚见换装游戏没玩成,干脆准备给自己买一套。
李墨闻言,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衣架上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一套极其扎眼的粉色襦裙上。
他将那套几乎能闪瞎人眼的衣裙拎了出来,递到千秋晚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喏,这件粉的就很不错,尤其衬你。”
那襦裙不仅是通体的粉红,裙摆和袖口还绣着大片大片的蝴蝶结与繁复的蕾丝边,其夸张程度比起她刚才挑的那件男袍有过之而无不及。
千秋晚看着那件仿佛把整个春天都缝上去的裙子。
“……呃,”她艰难地开口,“我好像……突然有点理解你刚才的感受了。”
李墨从容地将那件粉嫩襦裙挂回原处:“感谢理解。”
接下来,两人可真是在煌城从早玩到了晚。
晌午从那成衣店出来,日头正好,千秋晚便带着李墨直奔城中最负盛名的“天工坊”。
出来时,他俩手中已经多了最新款的玉篆书,这一代功能繁多,至少千秋晚是爱不释手。
午后闲暇,两人便寻了一处临河的雅致茶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着楼下老先生抑扬顿挫地说着前朝演义,惊堂木一拍,故事里的英雄豪杰仿佛就在眼前。
李墨听得入神,手边的灵茶凉透也浑然不觉。
日头偏西,风满殷足,两人又租了一叶扁舟,泛舟游于凤鸣湖上。
碧波如镜映漫天晚霞,偶有游鱼跃出溅起几滴碎金,风景确实美得令人心醉。
千秋晚一时兴起,从储物镯里取出炭笔和厚厚一叠素笺,对着远山近水便勾勒起来。
她神情专注,时而凝神远眺,时而垂眸运笔,与平日活泼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墨在一旁静静欣赏着。
只见她手腕灵动,笔走龙蛇。不过片刻功夫,远近美景,便都以一种写意又传神的方式跃然纸上,意境悠远。
“该说不说,”李墨由衷赞叹,“你这一手画画功夫是真不错。”
“那是,”千秋晚笔下未停,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画了那么多本子,临摹了那么多大家之作,你以为呢?”
她说着,又在天边添了几笔,几只远飞的孤鹜让画面更添生动。
“嚯,大师,”李墨被她逗笑,好奇地看向一旁的画册,“不知可否赏脸,让在下拜览一下大师更多的墨宝?”
“不行!”千秋晚一把将膝上那叠画纸捂住,抱在胸前,反应快得有些突兀。
她眼神飘忽,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这、这些都是练习的草稿!杂乱无章,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能给你看!
难道要告诉你,这厚厚一沓十有八九画的都是你吗?
练笔时不知不觉画的侧脸,闲来无事时顺手勾勒的的身影,甚至……甚至还有些不可告人的、以你我为主角的“番外剧情”练习稿混在里面吗!
绝、对、不、行!
李墨看着过激的千秋晚,虽不明所以,却也体贴地不再追问:“好吧好吧,大师的草稿是机密,我懂我懂~”
千秋晚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将那叠“罪证”塞回储物镯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也彻底藏起来。
“叮咚——”
一声提示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画舫上微妙的寂静。
千秋晚拿起一旁的玉篆书,屏幕亮起。
有些抽象的母后大人:小龙崽,你问问我弟弟什么时候能来?我好吩咐御膳房去做饭~
千秋晚盯着屏幕上“我弟弟”那三个字,眼角微微抽搐,她看向一旁正悠闲欣赏湖面风光的李墨。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真想现在就一脚把他踹下去喂鱼!
她指尖用力地戳着屏幕回复:
不当反派:?母后,您是不是发错消息了?还有,‘小龙崽’是什么奇怪的称呼??[晚晚震惊且痛哭.jpg]
有些抽象的母后大人:[语音5″]
千秋晚点开,只听自家母后那慵懒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出:“少跟咱装傻充愣,快去问问。”
不当反派:母后!我觉得我们母女之间最近是不是有些过于生疏了??[晚晚持续痛哭.jpg]
有些抽象的母后大人:[语音3″]:“少贫,快去。”
千秋晚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语音。
仿佛已经能想象出自家亲娘那冷漠的眼神。
她愤愤地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地回了两个字:
「不当反派:马上!」
发完这条消息,她目光“唰”地射向一旁对此还毫无察觉的李墨。
越看越气,越气越觉得眼前这个人碍眼得很。
恶向胆边生,千秋晚趁李墨正和一只水鸟聊天的功夫,毫无预兆地抬起小脚,照着他的腰侧就踹了过去!意图将这个“祸水”直接踹进湖里清醒清醒!
然而,就在她脚尖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李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一侧身,右手闪电般向后一捞,精准地抓住了千秋晚那纤细的脚踝!
“诶?!”
千秋晚一击落空,反而被抓住了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李墨也没料到偷袭者是她。一时也有些错愕,结果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僵持中,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水花四溅!
画舫摇晃了几下。
湖面上,李墨因为侧身躲避和反手抓人的动作,自己重心不稳,直接栽进了水里。
而千秋晚也因为被他带了一下,惊叫着跟着一同摔进了湖水中!
凤鸣湖上,一时只留一艘摇晃的小舟,和两个猝不及防成了“落汤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