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您歇着,这种粗活让小弟来!”
大苟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手中九环金刀舞得虎虎生风,利落地劈开前方交错的枝杈。
“放屁!这明明是我大哥!”毛叠急得直跳脚,方才那点塑料兄弟情早已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盼着这几位祖宗看大苟不顺眼,赶紧把这祸害祭天了事。
李墨旁观着这对活宝卖力表演,倒也没说什么。有人自愿当苦力,他也乐得清闲。
“我们还没到吗?”蜉蝣第无数次发问。
不知怎的,在这迷宫般的林子中穿行越久,她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快了快了。”李墨应道,目光始终锁定在东南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生机脉络上。
落在队尾的千秋晚举起怀里不断扑腾的八爪狐狸,快走几步凑到苏不眠身边:“不眠眠真的不考虑收它当灵宠吗?你看它多特别!”
说着还晃了晃那只诡异生物。
“嘤~”
八爪狐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
它不是没反抗过,奈何这人类的力气大得离谱。
苏不眠没说话,她加快脚步追上李墨,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身后那个兴冲冲的小傻子。
世人都说胸大无脑,可她瞧着千秋晚这般,还是将这句话推翻了。
“怎么靠过来了?”李墨看挽住他手臂的苏不眠。
“你家小龙娘蠢得冒泡,我怕靠太近会被传染。”
“晚晚也没那么夸张吧?”
李墨回头望去,正撞见千秋晚努力做出“机警巡逻”模样,却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溜号,发现他看过来还咧出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默默转回头。
“怎么不说话了?”苏不眠挑眉。
李墨望天:“……良心有点痛。”
又前行半炷香后,李墨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停住脚步。
众人立即警惕停驻,灵力暗涌。
“到了?”最激动的当属蜉蝣,她已经想到夺得秘宝,成功撤退的景象了。
毛叠和大苟更是呼吸急促,来了来了!大机缘要来了吗?
却见李墨慢悠悠从储物戒摸出包糕点:“那倒没有,就是饿了,歇会儿。”
众人:“……”
在数道杀人目光中,他讪笑着掰开红豆糕:“咳,这不看气氛太紧张了,想着缓和下吗…”
“李墨…你!”蜉蝣捏紧拳头。
“别急嘛,”李墨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玩笑归玩笑,但机缘嘛……”
他抬脚跺了跺地面,“确实就在这里。”
“什么意……”
“咔嚓!”
话音未落,林间地面下迸发出夺目光芒,一道古老的传送阵自林中浮现,流光化作光茧吞没了众人身影。
强光过后,林间空余簌簌尘土,唯有那道被强行开辟的小径昭示着方才的真实。
与此同时,琉璃林外。
七八个黑袍人相互搀扶着蹒跚而至,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生无可恋”。
作为有组织有纪律的邪教成员,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趟旅途会如此坎坷。
第一关心魔反噬就折了三成弟兄,好不容易挣脱幻境,迎面就撞上暴动的噬魂鱼群。
那场面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跑得慢谁就去当鱼饵。
如今能凑齐这七八个人,还是靠教中特制哨笛勉强汇合的结果。
至于那些没回应哨声的倒霉蛋……众人也不再多想,懂得都懂。
无视散修们警惕的目光,黑袍们瘫坐在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有人掏出水囊,却发现早已被某种酸性液体蚀穿;有人试图调息,刚运气就喷出一口血沫。
“圣女印记就在这里,且指示在此待命……”
领头的黑袍人沙哑开口:“都机灵点,别机缘没找到,先把命丢在这鬼地方。”
“是!”
林中沉寂良久,终于有大汉按捺不住,“呸”地吐掉口中草根,巨斧重重顿在地上:“他娘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看你们一个个怂的卵样,当年在外头杀人夺宝的狠劲呢?”
话音未落,旁边瘦高修士阴恻恻接口:“是喽,机缘又不会揣着拜帖上门。”
他袖中淬毒短刃翻出寒光,“要走的跟上,怕死的留这儿给人当踏脚石!”
“俺...俺也一样!”
三五成群的散修陆续起身。
有人啐着血沫狞笑,有人默默吞服爆元丹,更多人是红着眼踹开挡路藤蔓,那是一种被贫穷与野心煎熬太久的疯狂。
当然也有散修盯上这群黑袍人,提着淌血的刀凑过来吆喝:“喂!那几个黑麻袋!要不要搭伙闯一闯?”
领头的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射出两道阴冷目光。
那散修被看得脊背发凉,嘴上却还硬撑着骂骂咧咧:“瞪什么瞪!不去拉倒!晦气!”
说着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拽住另一个独行客的衣领,“你!对就你!跟老子组队!”
黑袍人们依旧稳坐在原地,偶尔展现一丝杀意又迅速收敛。
而李墨这边,等他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眼前是个幽深得望不见前路的洞窟,洞口静坐着一具骸骨,嶙峋指骨搭在膝头,其上放着一柄断剑。
“唉,虽然早有预料……但一个人被扔过来,还是有点小寂寞啊。”
他掏出墨痕斩雪,看了眼周围后,谨慎地朝那具骸骨走去。
路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骸骨旁边的那个。
而数百丈外另一处空间里,热浪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苏不眠凝出一圈屏障环视四周,脚下是灼热的暗红岩层,前方的熔岩湖一刻也不停地翻滚着。
看了一圈暂时找不到出路后才转身看向扶着墙的好姐妹。
“没事吧?”
“没…呕——”
小公主话未说完又弯下腰,眼泪汪汪地揪住心口,“这传送阵…比我二姐熬的汤还上头…”
苏不眠无奈上前,掌心凝着清凉妖力轻拍她后背,顺势将一枚清心丹塞进她嘴里:“都到这个境界了居然还晕传送阵?你这龙族血脉怕是掺了水。”
“胡扯!呕……这分明是…是时空道则的扭曲波动对冲了我的内息…”
“还有这丹药怎么一股脚臭味?!”
“特效药都这样。”苏不眠面不改色地扯谎,其实那只是她几个月前炼丹失败的产物。
见千秋晚还想说些什么,苏不眠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嘘,安静调息,别浪费药力。”
毛苟兄弟和蜉蝣自然也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