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面容冷峻,眼底藏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他刚刚一直在暗处守着,她落泪、咳血、藏手帕、摔倒的全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的少女,声音沉冷坚决:“不行。”
苏清鸢一愣:“为什么?”
“你想拿我的身份挡风波,我可以护你。”萧烬盯着她,字字严肃,“但你不能硬撑伤势、遮掩病情。你今夜内伤吐血、虚弱摔落,伤势远比表面看着重,必须静养,不能逞强。”
“我不逞强的。”苏清鸢急忙解释,眼神带着慌张和恳求,“我只是想解决一些事情,不想再起任何是非风波。我就借用你名义用一晚,好不好。”
萧烬眉头死死蹙着,语气强硬:“苏清鸢,体面、流言、旁人眼光,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不准拿身子硬扛。”
两人僵持不下。
苏清鸢知道萧烬绝不会松口,也绝不会纵容她遮掩伤势、假装无事。
可她真的撑不住日复一日的揪心询问、旁人窥探、众人同情的目光。
她太累了,她想短暂活一次“无事”的样子。
心念一决,她抬手摸向枕下,摸出一枚极小的黑色药丸。
这是苏府秘制药,药性极烈。
短时间内,能彻底压住所有疼痛、平复内伤、让人精神百倍、看不出半点重伤病态。
代价是——药效一过,伤势成倍反噬,痛不欲生,重者伤身折寿。
苏清鸢已经抬手,毫不犹豫将药丸含入喉中,咽下肚去。
她拉了拉萧烬的衣服说:“我吃了药没事的。”
萧烬终究是心软到底。
他抵不住她高烧虚弱、含泪哀求的模样,也抵不住自己心底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但他是一军主将,深夜带重伤的女医独自上山,一旦被人撞见,流言滔天。
思虑片刻,他做了一个极其破例的决定。
他脱下自己常穿的深色劲装、戴上面具,将宽大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完全罩住她单薄的身形,连发丝都掩得严严实实。
这身衣服是他的、面具是他的,军营上下人人皆知——这是主将萧烬的装束。
而他自己,换了一身普通黑衣,收敛所有主将气场,压低身姿,装作贴身随从凌朔,默默跟在她身后。
全程无人敢拦、无人敢问。
谁会怀疑“戴着萧烬面具、穿着萧烬衣袍”的人不是主帅本人?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后山无人密林。
苏清鸢披着他宽大的衣袍,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一双泛红虚弱的眼。
她站在空山夜色里,沉默了很久。
她偏头,对着身侧扮成随从的萧烬,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萧将军,借你身份最后一次。”
“你帮我传一句话给陆景逸,就说——我在后山等他,是我私人约他,有事要说。”
萧烬身形微顿。
他瞬间懂了。
她不是只想躲清静。
她是想彻底了结。
他看着面具下那双隐忍倔强的眼,沉默片刻,低声应:“好。”
他不会拒绝她。
今夜她想做什么,他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