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动不动,不知站了多久,像是一直在暗中窥探帐内动静。
苏清鸢心头一紧,瞬间慌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被发现!
不能让哥哥看见、不能让晚翠看见、更不能让外人知道她伤势恶化、反复咳血!
若是让人知晓她内伤如此严重、夜夜吐血,哥哥必定彻夜不眠、日日揪心,晚翠更是要哭垮身子。
她飞快攥紧手帕,用力折叠,死死压在枕头最底下,藏得严严实实,半点血迹都不露。
收拾妥当,她屏住气息,轻声试探着朝外喊:“将军。”
“萧烬?是你在外面吗?”
帐外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那道人影依旧静静立着,没有动静。
苏清鸢心里越发不安,越想越不踏实。
她撑着酸软的手臂,咬牙想要爬起来,亲自走到帐边查看一眼。
可身子太过虚弱,气血大亏,浑身无力,刚撑起半个身子,眼前骤然一黑,四肢脱力——
“咚!”
她整个人直直从床沿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后背伤口不敢受力,胸口内伤狠狠撕裂,疼得她浑身发抖,指尖都在痉挛。
她撑着地面,艰难爬回床上,稍稍平复气息。
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痛呼,硬生生忍住所有闷哼。
帐外,本该早已回主帐歇息的萧烬,此刻正立在帐帘外。
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她吐血倒下的模样,终究忍不住,深夜悄悄过来,想偷偷看她一眼。
萧烬本来打算离开的,刚站在门外,就听见她虚弱唤他的名字。
听到响声,心口骤然狠狠一缩。
他沉默片刻,终究抬手,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走了进去。
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色依旧冷沉,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紧绷。
进去看见坐在床上的苏清鸢,冷冷的说了一句:“何事。”
苏清鸢迷蒙看着他,眼神干净又卑微,带着高烧病人独有的执拗与脆弱。
她缓了缓气息,慢慢开口,说了很多很多软乎乎的真心话:
“萧烬,我知道我现在不该提要求。”
“萧烬……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后山?”
萧烬眸色微沉,低声问:“深夜高烧,去后山做什么?”
苏清鸢轻轻喘气,认认真真、软软恳求他,说了好多话:
“可是我待在这营帐里,我喘不过气。”
她轻轻抬起微凉的手,小心翼翼扯住他的袖口,动作极轻,像是怕惹他不悦:
“我知道你是主将,你一句话,整个军营都得听。”
“旁人不敢管你、不敢问你、不敢揣测你。”
“我想借你身份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你带我去后山吧。”
“后山没人、很安静、没有是非。”
“只有风、树、夜色,安安静静的。”
她眼神软软的,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
“我就想去坐一小会儿,喘一口气。”
“我不想逞强了,也不想体面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用见任何人,不用撑着任何人的目光。”
“萧烬,求求你,带我去一次。”
“等我缓过来,我立刻回来乖乖养伤,好好受罚,再也不任性。”
她轻轻扯住他的袖口,力道极轻,生怕惹他生气:
“我不求你别的,也不闹、不作、不逃、不违军令。”
“我只是想借你的身份用一次。”
“只要是你带我去,没人敢跟着、没人敢过问、没人敢议论我。”
“等我缓一口气,我就乖乖回来养伤,安安分分受罚、好好听话,再也不任性。”
她高烧昏沉,却条理清清楚楚,句句卑微、句句小心翼翼。
“萧烬,好不好?”
“你带我去一次,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