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素来军纪森严,终年无休,日日皆是练兵巡营、枕戈待旦,从无闲散假日。
唯独中元佳节,边城沿袭旧俗,祭祀亡魂、抚慰沙场忠骨。
郡守上书请旨,军营破例恩准,全军放假一日,停操练、歇兵戈,许将士入城游灯、松弛心神,以此告慰戍边铁血之人。
一来祭奠历年沙场埋骨的忠魂英烈,二来许苦寒戍边将士半日人间烟火,慰常年铁血风霜。
连日紧绷的军营骤然松闲,漫天肃杀尽数褪去,换作满城温柔烟火。
边城百姓敬畏中元,又惜盛夏尾声。自午后起,家家户户门前便清扫阶石,铺洒五颜六色的新鲜花瓣,红的蜀葵、粉的山桃、白的素馨,层层叠叠铺满长街小径。
晚风一吹,落瓣轻滚,整条街巷绵软生香,用来礼敬孤魂、祈愿岁岁平安。
暮色垂落时,满城花灯次第亮起。
晚翠一早便撺掇苏清鸢入城看灯:“小姐!今日中元边城最是热闹,军营难得放假一次,咱们也出去散散心吧!”
刚睡醒的苏清鸢伸个懒腰,连日守在伤兵营身心疲惫,难得得闲,便点头应下。
苏清鸢换了一身素雅的浅青衣裙,褪去平日沾着药香的医者素衣,一根簪子将长发简单挽起,清丽温婉,眉眼干净如画。
苏清鸢立边城门口望着满城灯火花海,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鲜活好奇。
“原来边城的中元,是这般模样。”她轻声喃喃,眼底清亮透亮。
她自幼长在京城苏府,虽然苏府没有规矩,可哥哥进宫后,就变得冷冷清清的,虽然住在宫外,年少时,苏清鸢曾进过一次宫,见惯了规矩礼法束缚下的节日仪程。
宫外也有规章制度,偶尔也没有这么自由,而边城这里,是她从未见过这般肆意温柔、热烈鲜活的中元盛景。心中满是新鲜与好奇,眼底藏不住浅浅雀跃。
晚翠跟在身侧,笑嘻嘻道:“小姐,京城规矩重,处处拘谨。可边城不一样,想干什么都可以,而且这里也不像苏府这么冷清。”
苏清鸢轻轻点头,心底新奇不已。她终日困在医帐药香、伤病病痛之间,早已忘了人间烟火这般鲜活温柔的模样。
当地人说,花瓣铺路,是为引亡魂归安,为活人祈宁,护边关岁岁无大战、岁岁皆平安。
苏清鸢问起路边卖花灯的小贩:“姑娘,你可知为何路上铺这么多花。”
花灯小贩说:“姑娘不说这里人吧。”
苏清鸢点点头。
花灯小贩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是边城习俗,花瓣铺路,是为引亡魂归安,为活人祈宁,护边关岁岁无大战、岁岁皆平安。”
这个苏清鸢第一次听说,京城只有放花灯
花灯小贩推荐自己的水灯,说到:“姑娘放河灯?是边城这里习俗,把灯盏或蜡烛放在荷花底座上,点燃后放入江河湖海任其漂流,既为逝去亲人指引回家路,也普渡孤魂野鬼,姑娘要买一个吗。”
苏清鸢点点头,买了一个。
这个京城也有,但中元节京城没有鲜花铺路,也没有这么热闹,只有祭祖荐新、放河灯引路、焚纸、演目连戏?,这里好像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