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看着她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疑惑问:“你确定自己能走?”
“我可以的。”苏清鸢用力点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就是医者,心里有数,慢慢走肯定没问题。将军日夜操劳,不必在这里陪着我耗着,你先回去吧。”
她态度坚决,礼数周全,半点不逾矩。
萧烬沉默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执意如此,终究没再强求。
他知道她性子倔强、爱体面、守规矩,不肯轻易依赖旁人。
“好。”他松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慢些走,别走太快,扯到伤口立刻停下。我就在附近,有事直接喊我。”
“知道了,多谢将军关心。”苏清鸢乖乖应声。
萧烬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装作不经意独自离开的样子,实则脚步放得极慢,暗中留意着身后动静,半步都没有真的走远。
他根本不放心把重伤的她一个人留在后山小路。
这边萧烬刚转身没几步,身后的苏清鸢立刻抬步往军营方向走。
她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节奏,慢慢挪着步子。
可后山小路崎岖不平,夜风又凉又烈,一吹到后背的伤处,刺骨的疼。
她方才情绪大起大落,又大口吐血,内里气血早已亏空,原本结痂稳住的伤口,早就彻底松动。
才刚走出短短十几步。
“嗤——”
布料摩擦、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响起!
后背崩裂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疼!
伤口彻底裂开!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内层纱布,顺着脊背往下漫开,黏住衣衫,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吞没四肢。
“唔……”
苏清鸢腿下一软,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眼前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要摔在地上!
这一摔,后背伤口定然伤势只会雪上加霜!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一瞬,刚刚看似走远的萧烬,身形如风,瞬间折返回来!
一步掠至她身侧,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力道极稳,又极小心,全程避开她的后背伤处。
萧烬声音沉得发紧,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和心疼:“伤口裂了,还要硬撑?”
苏清鸢浑身发抖,冷汗打湿了额前碎发,虚弱得不行。
她死死咬着唇,勉强站稳,还在倔强挣扎:“我、我没事……还能走……真的可以……”
“还嘴硬?”萧烬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你自己摸摸,血都渗出来了。再走下去,伤势彻底恶化,你还要不要命?”
“我……”苏清鸢眼眶微微发红,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可是真的不合礼数……我自己真的可以走,我慢慢走,不碍事的,我能坚持。”
“坚持?”萧烬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又气又疼,“你刚刚当场吐血,差一点就昏死在山林里,还要坚持?”
他懒得再跟她争辩规矩,单膝跪地:“上来。”
苏清鸢猛地抬头,连忙摇头,慌乱摆手挣扎:“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将军!”
“我真的不用你背!太失礼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也会坏了我的清誉!”
“我就是伤口裂了一点点,缓两分钟就好了,我真的能自己走,你别这样!”
她用力想要推开他的手,想要自己站稳继续往前走。
可就是这轻轻一挣扎、一用力的动作——
后背撕裂的痛感再次暴涨!
“撕拉!”
裂开的伤口彻底崩开,出血量瞬间变大,刺骨的剧痛,双腿站不稳。
他俯身,直接将苏清鸢背起
“现在讲规矩,太晚了。”
“可是军营规矩就是这样的啊!”苏清鸢还在固执争辩,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军中最忌男女私近,你是一军主帅,我是随军医者,我们更该以身作则。今日你当众抱我,旁人知晓,一定会非议我们的!”
他垂眸,指尖轻轻稳住她的身子,语气坚定:
“规矩是人定的。”
“比起那些虚无的流言规矩,性命比规矩更重要。”
“可是……”苏清鸢还想再说什么。
萧烬直接打断她,声音温柔又强势,句句戳破她的拘谨:
“苏清鸢。”
“方才是谁,卑微求我带你上山躲清静?”
“方才是谁,浑身是伤、满心委屈,撑着一口气了结过往?”
“现在知道害羞、知道守礼了?”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唇角未干的血迹,眼底戾气尽数化作温柔:
“别硬撑了。”
“没人会看见,就算有人看见,有我担着。”
“我是主将,整个军营我说了算。旁人不敢闲话,也不敢非议。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不用你受半点委屈,不用你担半分罪责。”
苏清鸢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脑子昏昏沉沉的,高烧的眩晕感再次涌上来。
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小声嘟囔:
“可是真的不合礼数……我自己真的可以走,我慢慢走,不碍事的,我能坚持。”
“坚持?”萧烬看着虚弱的样子,“你刚刚当场吐血,差一点就昏死在山林里,还要坚持?”
“苏清鸢,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