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虚弱地靠在他背后:
“……麻烦将军了。”
萧烬步子稳得离谱,走得极缓,尽量让她舒服一点。
而苏清鸢咬着牙,忍着后背疼痛、心口翻涌的腥甜,一下都不敢露。
她心里清楚。
马上就到军营大门口了,到处都是站岗侍卫、巡逻兵卒,人多眼杂。
今晚她深夜跟着主将出去、还让主将亲自背回来,一旦露半点虚弱、半点异样,第二天全营都是闲话。
她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再让人看笑话。
快到营门的时候,苏清鸢勉强攒出一点力气,声音轻轻的,带着强忍的平稳:“将军,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萧烬听得出她声音发虚,眉心微紧:“能站稳?”
“能。”她硬撑着点头,“马上就到帐区了,我自己走没问题,不然被侍卫看见,不好解释。”
萧烬沉默两秒,知道她要强,只能轻轻把她放下来。
落地那一刻,苏清鸢身子晃了一下,冷汗浸满后背衣衫。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稳住身形,站直了。
看不出半分瘫软,看不出半分重伤,看着就只是寻常走路的样子。
两人并肩往营内走,神色平静,举止规矩,看上去就是主帅深夜巡查、顺路回营的模样,半点异样没有。
门口两个守门侍卫笔直站着,恭敬行礼:“将军!”
两人低头行礼的时候,心里悄悄犯起了嘀咕,对视一眼,满眼疑惑。
其中一个侍卫心里纳闷:
方才凌朔一直在主帅营帐门口值守,半步没离开,怎么一转眼,又和将军深夜外出,身边又跟着一个身形纤细、穿将军外袍的人?
而且看身形、走路姿态,根本不是凌朔本人。
两人心里满是疑问,但看见腰间令牌,却不敢多嘴,不敢抬头乱看,只能老老实实站着值守。
一路走进帐区,沿途偶尔遇到巡夜小兵,全部低头行礼,谁都没看出半点不对劲。
苏清鸢全程绷着一口气,背脊挺得笔直,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脸上平静无波,装作一切安好的样子。
哪怕每走一步,后背伤口都在一阵阵发闷发疼,她全部忍得死死的。
一直走到自己军医营帐门口,她才停下脚步,侧身对着萧烬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语气平稳、礼貌疏离,完全是属下对主将的样子:
“今晚多谢将军一路照拂,麻烦将军了。”
“夜深了,将军早些回去歇息吧,我这边已经安全到帐,无需再劳心。”
萧烬站在夜色里,静静看着她强行撑出来的平静模样。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眼底的疲惫、脸上的惨白、唇间未褪的血色,还有她刻意放稳、实则微微发颤的呼吸。
他没戳破,只是淡淡开口:“进去好好休息。”
“是,民女记住了。”
苏清鸢点头应声,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掀帘,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所有目光、所有规矩体面。
直到这一刻,她紧绷了整整一路的那根弦,才终于松了一点点。
她抬手,慢慢摘下头上那枚萧烬的面具。
面具微凉,贴着掌心,是今夜她唯一的依仗。
她轻轻把面具放在桌案上,又抬手脱下那件宽大的黑色外袍,整整齐齐叠好。
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将军的衣物,不能弄脏、不能弄坏。
明天身子缓一点,还是好好清洗干净、熨平整,亲自送还给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