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弯腰叠好最后衣料瞬间——
体内之前压住的所有伤势、内伤、药毒反噬，瞬间全部反扑！
白天杖刑本就伤重，后山吐血、伤口崩裂，再加上药性霸道猛烈，本就伤身。
她一路隐忍，硬生生把所有剧痛和不适全部压着。
这会儿一放松，副作用彻底炸开！
心口猛地一闷，一股滚烫腥甜直冲喉咙！
“噗——！！”
一大口鲜血直接喷溅而出！
尽数洒落在刚刚叠好的黑色衣袍上，红得刺眼，触目惊心。
这一口血，比刚才后山那一口更重、更凶、更猛。
她整个人瞬间脱力，手脚发软，浑身忽冷忽热，气血彻底乱了。
她撑着桌沿，大口喘气，眼底彻底发黑。
原来她一路忍着的疼，根本不是小事。
是内伤加重、伤口彻底崩裂、药性反噬、气血透支到了极致。
刚刚在外面，全靠一口气硬撑着装正常人。
现在气一泄，整个人彻底垮了。
苏清鸢连抬手擦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一点点下滑，再也站不住。
她甚至来不及收拾血迹、来不及换衣、来不及躺下。
双腿一软，直接顺着桌角跌跌撞撞倒在床上。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整个人重重栽倒被褥间。
眼皮很重，脑子一片空白，剧痛席卷全身，下一秒，彻底昏睡过去，人事不省。
帐内烛火轻轻摇曳。萧烬回主帐后，心里始终悬着苏清鸢的伤势，怎么都安不下心。
他明明看着她强撑着没事、体面回帐，可他太清楚她的性子——越是表面平静，内里越是伤得重。
他不方便再亲自过去，免得惹人闲话、坏她名声。
便吩咐贴身侍卫凌朔：“你去一趟军医帐，把我今夜落在那边的面具和外袍取回来。悄悄去，别惊动旁人。”
凌朔领命，不敢耽搁，趁着夜色，轻手轻脚直奔苏清鸢的营帐。
他知道将军今夜行事反常，格外在意这位苏医女，心里虽疑惑，却半句不敢多问。
走到军医营帐前，帐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凌朔轻轻抬手，掀开帐帘一角，低声客气道：“苏姑娘，末将凌朔，奉将军之命，前来取将军的衣物与面具。”
帐内无人应答。
死气沉沉的安静，让凌朔心里莫名一紧。
他索性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刚迈一步，鼻尖瞬间钻进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药味，刺鼻得吓人！
借着摇曳的烛火抬眼一看——
地上、床边被褥、桌案一角，到处都是暗红血迹！
刚刚吐出来的血渍还湿着，触目惊心！
床上的苏清鸢侧身躺着，连鞋都没脱，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凌朔瞬间吓得浑身一僵！
心口猛地一跳，头皮直接发麻！
他跟着萧烬征战多年，见惯沙场血腥，可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慌！
这哪里是小小摔伤、轻微崩裂？
这分明是重伤呕血、濒临虚脱！
凌朔再也顾不上规矩，大步冲到床边，压低声音急唤：“苏姑娘！苏清鸢姑娘！你醒醒！”
“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他一边轻声喊，一边轻轻抬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肩头。
入手一片冰凉，身子虚软得吓人。
连唤好几声，床上的人才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苏清鸢沉重的眼睫颤了好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她意识昏沉，视线模糊，浑身疼得像是骨头都碎了，整个人半点力气都没有。
朦朦胧胧看见是凌朔，她脑子懵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是萧烬派他来拿东西的。
她生怕凌朔大惊小怪、立刻传出去、惊动所有人、闹得全军皆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抬手，轻轻一把拉住凌朔的袖口。
力道极轻，却抓得很紧。
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哀求的语气，软软求他：“凌朔……求你……别喊人……别告诉别人……”
凌朔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唇边未干的血痕、满帐血迹，心疼又着急，连忙蹲下身：
“苏姑娘！你都伤成这样了！满地都是血！你还瞒着？！”
“你别怕，我马上去找苏清舟公子，让他过来给你诊治，你撑住！”
说着他就要起身往外跑。
“别去！”苏清鸢死死拽住他，急得气息都乱了，“我求求你别去！别喊我哥！别惊动将军！别让任何人知道！”
凌朔脚步顿住，又急又无奈：“都吐血昏睡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说？！你这伤势根本不是小事！万一出事怎么办？”
苏清鸢喘着粗气，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理顺气息，慢慢解释。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疲惫和愧疚：
“我知道你是奉将军的命来的……是来拿他的面具和外袍，对不对？”
凌朔点头：“是，将军让我过来取回物件。”
这话一出，苏清鸢眼底满是歉意，心里又愧疚又不安。
她虚弱看向桌案上那套染了大片鲜血的黑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今夜借了将军的衣物和面具，本想好好收着，明天一早起来，亲自洗干净、晾得干干净净、收拾妥当，再亲自还给将军。”
“可是我……把将军的衣服弄脏了。”
她眼底满是愧疚，不停道歉：
“是我不好，是我弄脏了将军的东西。”
“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别告诉将军，也别告诉我哥。”
“我明天一定尽全力洗干净，若是洗不干净，我赔一套新的给将军，绝不让将军吃亏。”
凌朔看着她明明疼得快要没命、昏睡倒地，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顾自己伤势，而是愧疚弄脏了将军衣服、想着道歉赔偿的模样，心里酸涩得厉害。
相处一段时间，他也了解苏清鸢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太懂事、太能忍、太体面。
受了天大的罪，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想惹人闲话，更不想欠萧烬半点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