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不再急着喊人，关心轻声认真道：
“苏姑娘，，你现在的样子，伤势比表面看着重太多了！”
苏清鸢无力的说：
“军营是非多……我今日已经够惹人非议了。”
“若是再让人知道我重伤昏迷，擅自离守，又要被人拿规矩说事。”
“我不想再给萧将军添麻烦，不想再让我哥担心，也不想听到让人看我笑话与议论我。”
凌朔看着她虚弱哀求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心软妥协。
他沉默片刻，说道：
“好。”
“我不喊人，也不立刻告诉苏公子。”
“我可以尽量替你瞒着。”
苏清鸢：“谢谢你，凌朔。”
凌朔语气诚恳、句句实在，“苏姑娘，性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你今夜伤势凶险，我可以暂时替你压下消息，不声张、不惊动旁人，不闹大。”
苏清鸢虚弱地点点头，无力反驳。
她知道凌朔说得对。
她知道现在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撑不住，若是夜里突发意外，无人知晓，便是死局。
凌朔轻轻替她盖好被褥，尽量不碰她的伤口，低声安抚：
“苏姑娘，你好好躺着休息。”
“衣服我先替你收拾好，脏了就脏了，将军从不在乎身外之物。”
她只能轻轻点头，声音微弱：“……好。”
凌朔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苏清鸢，看着满地刺眼的血迹。
他清清楚楚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的拼了命在硬撑，这些时日救治将士们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白天当众挨棍，吐血裂伤，回来还一声不吭，半点不麻烦别人，甚至弄脏将军衣物，满心都是愧疚道歉。
她苦苦哀求凌朔保密，只求一夜安稳，只求不被所有人议论窥探。
凌朔沉吟许久，心里做了决定。
他不揭穿她，也不禀报实情。
他小心翼翼把桌上染血的外袍、面具轻轻叠好，放在帐内角落藏严实，又抬手扫了扫桌边零星血渍，尽量收拾得不显眼。
低头看向昏睡过去的苏清鸢，轻声叹了口气，低声说：
“苏姑娘，我答应你。今晚的事，我半个字都不外传。”
“我不找苏公子，不惊动任何人，也不跟将军说实话，帮你瞒下这一次。”
“你安心睡，好好养伤，没人会来打扰你。”
说完，他轻轻放好帐帘，转身快步返回主将主帐。
此时夜色极深，军营彻底安静下来。
萧烬早已卸了甲，躺在床榻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闭着眼，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清鸢的样子。
是她吐血摇摇欲坠的模样、是她强撑体面道谢的模样、是她死守规矩拘谨推开他的模样。
心里又慌又闷，七上八下，总觉得她根本没表面看着那么平静，定然是硬撑着藏了重伤。
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凌朔回来了。
凌朔掀帘入帐，垂首恭敬行礼：“将军。”
萧烬没有睁眼，淡淡开口：“东西取回来了？”
凌朔心脏悄悄一跳，攥紧了袖口，硬着头皮扯谎：
“回将军，没有。”
“苏姑娘营帐已经熄灯落锁，帐内安静无声，想来是已经熟睡了，末将不便敲门打扰，故而未曾取回物件，只能明日再去取。”
他说得四平八稳，语气听着没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