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朔跟着萧烬十几年,办事从来不会空手而归,更不会因为对方熟睡就半途折返、违抗命令。
更何况他眼底不敢直视萧烬,浑身透着一股不自在。
躺在床上的萧烬,眸光一沉。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目光落在凌朔身上,眼神吓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不对劲。
萧烬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撒谎。”
凌朔身子一僵,连忙低头:“属下不敢欺瞒将军!句句属实!”
“不敢?”萧烬坐起身,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追问,“你从来不是半途偷懒、办事敷衍的人。”
“本将让你取两件东西,不过举手之劳,就算对方睡熟,轻轻叩门便可,你不可能空手回来。”
他目光紧紧锁住凌朔慌乱的神色,步步紧逼:
“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眼底藏事,心神不定,浑身都不对劲。”
“刚刚在军医帐,你看见了什么?”
凌朔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慌了。
他原本想着糊弄过去,帮苏清鸢瞒住,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可他太了解自家将军了,心思缜密、洞察一切,半点谎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凌朔咬着牙,硬撑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萧烬见他拒不回话,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无数倍,语气骤然冷厉几分:
“凌朔,跟随我多年,你应该知道规矩。”
“军中无虚言,本将问你话,你敢隐瞒搪塞?”
“今夜到底怎么了?!你究竟瞒着我什么?!”
层层追问之下,凌朔再也扛不住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再瞒下去,就是欺瞒主将的大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松了心理防线,垂首老实坦白:
“将军,属下……确实撒谎了。”
“属下没有取不到东西,是属下看见了不该看的,心软,替人瞒了一回。”
萧烬眉心狠狠蹙起,心口瞬间悬紧:“替谁瞒?”
凌朔闭了闭眼,干脆全盘托出:
“是苏清鸢姑娘。”
“属下刚刚进了她的营帐,根本不是熟睡无事。”
“帐里满地是血,她倒在床上人事不省,伤势彻底崩裂,还呕了一大口血在您的外袍上!”
“她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求我,求属下别告诉任何人,别告诉苏公子,别告诉将军,她不想被人议论,不想再惹是非,只想安安静静养一夜伤。”
“属下看她实在太过可怜,硬生生一个人扛下所有重伤,人前半点不露,人后独自受罪,实在不忍心拆穿她,就一时糊涂,想帮她瞒着将军。”
话音落下。
整个营帐的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凌朔,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知道了。凌朔,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军中之事也敢自作主张帮外人隐瞒。”
凌朔脑袋垂得更低:“属下知罪。只是苏姑娘实在可怜……”
“罢了。”萧烬抬手打断他,“起来吧。”
他当下就想披上衣衫去看苏清鸢的。脚都已经迈出半步,又猛地停住。
不行。
现在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苏清鸢既然说不要人,那自己就相信她。
萧烬闭了闭眼,冷静下来。
“今夜我就不过去了。你今晚值守,多留意苏清鸢营帐,一旦里面有动静,立刻来报我。”
“是,将军。”
这一夜,萧烬几乎半睡半醒。天还没亮,比往日早了一个多时辰,他就起身了。盔甲草草穿戴完毕,直接去校场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