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刚走出密室,关上房门,消失在夜色里。
偏僻的小房间里,只剩下江晏和身体透支到极致的苏清舟。
两人还在低声商议着刺杀萧振渊的布局、朝堂眼线的排查、还有后续如何稳稳护住苏清鸢的周全。
江晏话刚说到一半,正转头想问问苏清舟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后续周旋。
可话音未落,原本勉强撑着身子、强装无事的苏清舟,眼前猛地一黑。
刚刚压制下去的剧毒余痛、连日熬夜操劳、心口积压的郁结。
在这一刻,他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身子直直往地上栽!
江晏眼神一凛,反应极快。
他再也顾不上说话,大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伸手紧紧抱住了倒下的苏清舟。
沉甸甸的身子压在他怀里,冰冷僵硬,毫无力气。
江晏托着他的后背、稳稳接住他下坠的腰身,眉头皱紧。
怀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还残留着刚刚吐血的猩红,呼吸微弱又浅淡,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接晕过去。
“苏清舟!”
江晏低声唤了他两声,没有半点回应。
他抱着昏迷不醒的苏清舟,心里瞬间沉到底。
他早就知道苏清舟身中多年剧毒,靠着药物吊着一口气。
朝堂周旋、暗中布局、算计萧振渊、护着苏家、护着妹妹、背着满身骂名。
他从来不说苦,不说痛,事事扛下所有。
在别人眼里,他是步步高升、权势滔天、冷血功利的朝廷重臣。
可只有江晏清楚——
他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妹妹的余生安稳。
他拿兄妹情分换解药,拿自己身体扛剧毒,拿一世骂名,换苏清鸢一条活命、一生安稳。
江晏单手稳稳抱紧他。
密室冷冷清清,烛火轻轻摇晃。
怀里的人无声昏迷,安静得让人心慌。
江晏望着他苍白虚弱的侧脸,低声轻叹。
这满朝文武、这深宫朝堂,唯独他,是最疼苏清鸢、最拼命护她、最舍命成全她的人。
只是这份疼爱,没人知晓,无人理解,只能烂在心底,烂在无尽的隐忍和痛苦里。
江晏不敢耽误,稳稳抱起昏迷的苏清舟,转身快步走出密室,连夜传御医,全力施救。
江晏刚把苏清舟轻轻放平在榻上,正准备让人悄悄去请御医。
结果榻上的苏清舟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完全清醒,眼神涣散,胸口一阵阵剧痛,五脏六腑像是被毒火狠狠灼烧。
他喘着粗气,抬手直接拦住了要出门的江晏,声音沙哑虚弱:“别……别请御医。”
江晏回头皱眉:“你刚吐血晕厥,身子撑不住,必须诊治。”
苏清舟轻轻摇头,眼底一片平静,平静得吓人。
“没用的。”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多年剧毒缠体,靠着萧振渊给的压制药硬撑,许久没有按时服药,实身体早已被毒素掏空根基。
刚才那一口血、突然晕厥,就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他活不久了。
苏清舟靠在床头,缓缓喘息,低声淡淡开口: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毒解了,可我五脏早已受损,经脉尽断,时日不多了。”
“我早就知道,我命不久矣。”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
他拿自己半生性命、一身病痛、一世骂名,换了解药,换苏家安稳,换鸢鸢一条生路。
他不后悔。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
苏清舟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带着一丝无人看懂的温柔和愧疚:
“我死后……麻烦你,护好鸢鸢。”
“别让她知道我死,别让她自责。”
“让她安安稳稳做她的太子妃,平安过完一生就够了。”
江晏看着他看破生死的模样,心底沉沉发酸:“苏清鸢不是我妹妹,本太子凭什么替你照顾,你最好别死,你死后他要是被欺负,本太子可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