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官员们一看这情形,全都心领神会,互相挤眉弄眼地笑着,嘴上说着不打扰他们二人,三三两两挪到另一边喝酒闲聊去了,特意留出这一小块地方,把空间留给苏清鸢和萧珩。
这也是萧振渊对萧珩试探,看看他是否会动情。
一下子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和别人说笑的杂音。
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就散干净了。
苏清鸢压下心里那点紧张,也不再装那副风尘舞女的样子,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声音压得很低,急得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萧国师,我不求别的,我只求你一件事,你救救萧烬。”
萧珩手里捏着茶杯,指尖慢慢摩挲着杯沿,脸上看着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一点松动。
“不救。苏姑娘,你走吧。今天在这里,你我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直直砸在苏清鸢心上。
她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难道你也贪恋权势?为了这些官位,为了在朝堂站稳脚跟,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弟弟死吗?”
萧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凉薄。
“是,我看重权势。萧烬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
他抬眼,目光牢牢落在她蒙着面纱的脸上,缓缓开口,带着一点试探,又像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苏姑娘,你是不是爱上我弟弟了?”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乱。
她下意识就想否认,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自己也在心里问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边关初次碰面的时候,那张一眼就让人记很久的好看的脸;
边关河里救他,打闹日子,
地牢里面,隔着地板缝隙,他明明浑身是伤,还对着她露出一个微弱的笑;
还有之后许许多多相处的日子,他隐忍,克制,默默护着她,一次次把自己放在危险里面。
这么多事情堆在一起,怎么可能心里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可她现在不能承认。
一旦说了,就等于把软肋送到萧珩手上。
她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底翻上来的情绪,硬着头皮开口:“我对萧将军,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
萧珩轻轻嗤了一声,明显没有信她这话。
苏清鸢咬了咬下唇,又补了一句:“我对他,仅仅只是感激而已。感激他多次出手帮我,仅此而已。”
萧珩放下茶杯,手肘搭在桌上,微微偏过头看着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好,就算只是感激。那苏姑娘想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我凭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救萧烬?”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萧珩不是会凭情面做事的人,他要筹码,要交易。
她攥紧了拳头,低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拿得出来,我都可以给你。”
萧珩安静了片刻,目光扫过她身上这身舞女的衣裳,又落回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姑娘很快就要嫁给太子了,太子妃的身份,本身就是最贵重的东西。你手里,其实没有多少能和我交换的东西。”
苏清鸢心里一紧。
她没想到萧珩连赐婚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除了依附太子这一层,别的,你尽管提。”她不肯松口,“只要能把萧烬从萧振渊手里救出来,别的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萧珩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眼底暗处轻轻翻了翻,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闷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要的东西,怕是苏姑娘舍不得给。”
苏清鸢立刻追问:“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故意吊着她,看着她因为萧烬而慌神的样子。
“先不急着说。”萧珩缓缓道,“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想清楚,一旦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到时候,不光是你,连苏家,连太子那边,都会被卷进来。你确定,还要拿自己去换萧烬的命?”
苏清鸢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她之前只一心想着救人,根本没有往这么深的地方去想。
她知道萧珩这个人,看着温润,心思比谁都深,他提出来的条件,一定不会轻松。
可一想到萧烬在地牢里面受尽折磨,浑身是血的样子,她又没办法就这么放弃。
她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发抖的声音:“只要能保住萧烬的性命,我愿意听一听你的条件。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