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层面纱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要你，在大婚之前，断了所有去找萧烬的念头，好好做你的太子妃，他好好做他的萧将军。”
苏清鸢眉头一下子皱紧，脱口就问：“就这个？”
她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很苛刻的条件，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是这个。
萧珩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不止。我还要你答应我，往后不管萧烬是生是死，你都不能再为了他，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你不能再私下和他有过多接触，趁早断了对他这个念想。”
苏清鸢愣在原地，心里又急又乱。
“那他怎么办？萧振渊不会放过他的，一直关在地牢里，迟早会被活活折磨死！”
“我可以保他一条命，不让萧振渊直接杀了他。”萧珩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不会把他从萧府里面放出来。他依旧要留在地牢受苦，这个，你没得选。”
苏清鸢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保住性命，却依旧困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牢里，日复一日受折磨，这哪里算得上是真正的救人。可她心里也清楚，以萧珩现在的处境，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她咬着嘴唇，迟疑了很久。一边是萧烬的性命，一边是他永远逃不开的牢笼。
“就这些吗？没有别的要求了？”她再一次确认。
“还有。”萧珩看着她，“这件交易，只有你知我知。不能告诉太子，不能告诉你哥哥苏清舟，更不能让萧烬知道是你拿条件换了他的性命。一旦泄露，交易立刻作废。”
苏清鸢攥紧了手心，指甲都掐进肉里，微微发疼。
她反复掂量，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她自己势单力薄，哥哥又一心向着朝堂。
太子虽然愿意放她出来一次，可未必愿意为了萧烬和手握兵权的萧振渊硬碰硬。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第二个能护住萧烬性命的人了。
良久，她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好，我答应你。”
萧珩看着她这副被迫妥协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端起茶壶，给自己重新添上茶水，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既然答应了，就记住你的承诺。从今日起，安分等着嫁给太子。不要再做冲动的事情，不然，谁都保不住萧烬。”
苏清鸢还想再说几句，远处已经有别的官员朝这边望过来，隐约有人打算走过来搭话。
萧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离开。
“走吧，别在这里久留，被人认出你的身份，事情就麻烦了。”
苏清鸢站在原地，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慢慢融进了旁边舞女的人群里面，悄悄从侧门离开了花楼。
走出花楼的那一刻，夜里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