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放苏清鸢离开后,她一刻不敢耽误,匆匆换了一身普通素衣,快步朝着萧府的方向赶。
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想靠近萧府,想打探地牢里萧烬的消息,想知道他还活着没有,有没有再被折磨。
可刚走到繁华街口,她就撞见了一群浩浩荡荡的人影。
是萧府的人马,跟着一大群朝中高官大臣,乌泱泱一群人,说说笑笑,径直走进了京城最有名的花楼。
白日招摇,权贵寻欢,毫不避讳。
苏清鸢脚步瞬间顿住。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最前方的萧振渊,意气风发,满面红光,半点没有在家中折磨妻儿的阴狠暴戾。
身旁跟着一众趋炎附势的官员,还有身姿挺拔、身着官袍、双眼完好无损的萧珩。
如今的萧珩,双眼清明,眉眼温润,站在官场人群里,从容稳重,气度不凡。
再也不是那个常年遮眼、沉默隐忍的少年。
苏清鸢脑子飞快转着。
她现在贸然靠近萧府,根本进不去,只会直接被抓。
但这群人全部进了花楼,正是唯一混进去、打探消息的机会。
她咬了咬牙,立刻有了主意。
她转身走到侧边,找到花楼管事,悄悄拿出自己身上仅剩的值钱玉佩,直接买通了管事。
花了重金,只求一件事——
临时顶替舞女,上台伴舞,混进席间。
管事收了好处,立刻点头应允。
很快,苏清鸢换上一身轻柔的舞衣,脸上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遮住眉眼容貌,只露出一截纤细优美的脖颈和眉眼轮廓。
身形纤细窈窕,气质清冷脱俗,和花楼里娇媚的舞女完全不一样。
没人认出她是谁,只当是花楼新来的陌生舞姬。
此刻花楼雅间大堂热闹至极,丝竹悦耳,酒香浓烈。
一众大官围坐满堂,萧振渊坐在主位,谈笑风生。
有人笑着打趣萧振渊:“萧老将军今日难得清闲,楼中美人如云,您随便挑一个,助兴玩乐!”
所有人跟着附和,纷纷让萧振渊挑选舞女。
可萧振渊只是淡淡摆手,神色冷淡:“不必,老夫不喜女色,今日只为闲谈议事。”
他心里一辈子装着执念,装着恨,装着求而不得,从来对风月女子毫无兴趣。
众人哈哈一笑,也不勉强,继续喝酒说笑。
不多时,乐曲响起,一众舞女纷纷上台起舞,身姿妖娆,摇曳生姿。
苏清鸢混在人群最后,跟着舞步缓缓上前。
她刻意压低眉眼,收敛所有气息,面纱遮脸,安安静静跟着舞动。
可即便遮住容貌,她清冷独特的身形气质,依旧和旁人格格不入,格外惹眼。
台下众人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而坐在席间、神色淡然喝茶的萧珩,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一震。
别人认不出,可他认得。
认得她走路的姿态,认得她身形的弧度,认得她哪怕蒙着脸、也改不掉的清冷气质。
是苏清鸢。
萧珩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
他静静坐着,目光牢牢锁在台上那道身影上,一动不动。
一曲舞毕,舞女们纷纷下台,按着规矩,穿梭在各个官员席间,俯身陪酒、添茶、助兴。
气氛越来越热闹。
席间有位爱玩的高官,看着一直沉默独坐、淡漠疏离的萧珩,一时来了兴致。
他直接拍出一整盒金灿灿的黄金,摆在桌上,大声笑道:
“诸位美人听着!”
“谁若是有本事,能亲手把这杯酒喂进萧大公子嘴里!”
“这一盒黄金,尽数归她!分文不少!”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舞女眼睛都亮了,纷纷上前尝试。
萧珩如今是朝堂新贵,温润俊美、位高权重,谁都想巴结。
一个个舞女轮番上前,娇声细语,端着酒杯凑过去,想喂酒讨好。
可萧珩全程侧身避开,神色冷淡,滴水不沾,半点不给任何人机会。
无论舞女怎么撒娇讨好,全部失败,没人能靠近他分毫。
众人连连起哄叹气,都说萧大公子太冷,不近风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人能拿到黄金的时候。
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上前。
是戴着面纱的苏清鸢。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她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酒杯,身姿轻轻前倾。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她微微低头,隔着一层轻薄面纱,轻轻叼住酒杯边缘。
身子微俯,缓缓凑近萧珩唇边,动作温柔又大胆。
全场所有人看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珩坐在原地,浑身僵硬,眼底波澜翻涌,再也克制不住。
这一刻,他心底沉寂多年、从边关初见时就悄悄埋下的心动,轰然翻涌上来。
无人知晓。
早在边关那年,年少初遇,灵动鲜活、肆意明媚的苏清鸢,心里就已经悄悄动过心。
只是他身份尴尬、家事缠身、恩情纠葛、步步为难,从不敢表露半分。
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隔着面纱喂他酒的苏清鸢,心脏狠狠一跳,乱了节拍。
温热的酒杯贴近唇边,酒香清淡,眼前人影朦胧,却牢牢撞进他心底。
一杯酒,稳稳喂入。
全场瞬间炸开惊呼。
喂完酒,苏清鸢微微直起身,隔着朦胧白纱,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笑意。
她微微俯身,凑近萧珩耳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故意的慵懒暧昧。
“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