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被软禁在东宫的房间里,日日看着门窗都被看管得严严实实,心里乱糟糟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莫名其妙脑子里都是萧烬在地牢里满身是血的模样,还有温晚纾说的那些陈年旧事。
这几天外面的消息也断断续续传进房间,她听底下的宫人闲聊,才知道萧珩如今已经入朝为官了。
原先那只瞎掉的眼睛,经过苏清舟多年的医治调理,竟然真的恢复了视力,现在两只眼睛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东西。
昔日那个常年蒙着白布、郁郁寡欢的萧府大公子,如今一身官袍,出入朝堂,行事沉稳,俨然一副朝廷重臣的模样。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苏清鸢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之前在萧府卧房里和萧珩对峙的画面,想起他说的那些无可奈何的苦衷,可就算他眼睛复明,也依旧没有伸手去救身陷苦海的萧烬。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太子江晏过来探望她,太子让所有人退下。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旁人。苏清鸢坐在床边,神色黯淡,抬眼直直看向江晏,没有半分遮掩,开门见山就说了实话。
“太子殿下,我想与你说清楚。臣女对你,从来没有过半分情意。这门婚事是圣旨所赐,我身不由己,但我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你。”
她以为江晏会生气,会恼怒,可江晏神色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愠怒。
他望着苏清鸢,语气温和:“我知道。我心里清楚,是陆景逸吧,我曾听闻过。”
苏清鸢闻言微微一怔,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然后摇摇头:“臣女和陆将军只是好友,从未喜欢过他。”
江晏继续说道:“我明白你心里有牵挂。没关系,我可以等。等苏姑娘什么时候愿意放下过去,我可以再次等你动心,或者日后有喜欢的人,我也愿意成全你们,我不会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江晏自幼在皇宫长大,又怎会不知道皇宫是怎样的地方。
苏清鸢与她不同,与世家姑娘和公子不同,第一次进宫,他和陆景逸在一起,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不一样,后来中元节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好像老天让他们相遇了,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不希望苏清鸢像自己母亲一样困于永远皇宫之中,自己母亲常常告诉他,要娶一个愿意与她并肩作战,前行的人,而不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剥夺别人自由的人。
苏清鸢听完,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连忙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恳切,带着一丝哀求:“既然太子殿下知道,那能不能放臣女离开这里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逃跑,出去办完一件要紧的事情,我就马上回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想办法再见一见萧烬,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江晏盯着她看了片刻,看见她眼底真切的期盼,没有犹豫,缓缓点了下头。
“好,我答应你。”
“我给你时间,你快去快回。”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跳,压抑许久的胸口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短暂的出去,前路依旧凶险,萧府地牢,依旧是那座吃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