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纾本来恹恹靠在窗边，脸色苍白，浑身虚弱。
可一看见推门进来的萧烬，她眼底瞬间燃起一点浅浅的喜色，撑着虚弱的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身姿单薄，摇摇欲坠，却硬是站直了身子。
谁都不知道，温晚纾年轻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绝色美人。
她曾经也是独生女，家世显赫，温婉明艳，眉眼清丽绝尘。
而萧烬这张脸，完完全全复刻了她当年白月光的模样。
眉眼、轮廓、神情，七分像故人，三分随她。
也正是这张脸，让萧振渊恨了一辈子、疯了一辈子、折磨了他们母子一辈子。
温晚纾望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儿子，眼底又疼又喜，声音轻轻颤着：
“烬儿？你怎么回来了？”
喜悦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她脸色骤然大变，满眼惊恐慌乱。
她猛地伸手推开萧烬，急得眼眶发红，压低声音急道：
“快走！你快离开这里！”
“你父亲回来了，他看见你，不会放过你的！”
“你快走，别在这儿待着！”
她太清楚萧振渊的性子了。
暴戾、偏执、阴狠，只要看见萧烬这张脸，他就会失控。
这么多年，次次如此。
可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沉重、冰冷、步步踏人心底的脚步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一身深色常服的萧振渊，立在门口，面色阴沉得吓人，眼底布满戾气，浑身带着压迫人的寒气。
他刚回府，就得知萧烬来了偏院。
萧振渊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屋内母子二人，眼神阴鸷可怖。
他一步跨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屋子里瞬间窒息一般安静，只剩摇曳的烛火。
萧烬身子一僵，下意识把温晚纾挡在身后。
他骨子里有血性，有战功，有将军傲骨。
若是对敌厮杀，他从无半分畏惧。
可此刻，他半点不敢反抗。
他太了解萧振渊了。
这人疯魔成性，他一旦动手反抗，萧振渊所有的怒火，都会全部发泄在温晚纾身上。
他娘已经满身伤痕，经不住半点折磨了。
为了护娘，他只能忍。
硬生生忍着所有屈辱、所有恨意，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萧振渊冷冷看着眼前的萧烬，看着那张和温晚纾白月光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是他一辈子的刺，一辈子的耻辱，一辈子跨不过的心病。
他盯着萧烬，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嫉妒和恨意，低声冷笑，语气阴狠刺骨：
“回来得正好。”
“温晚纾，你好好看清楚。”
“你心心念念、记了一辈子的那个人，我替你养了这么多年。”
“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日日在我眼前晃，今日，我便让你好好看着——”
话音未落，萧振渊抬手，猛地扬起手里的长鞭！
“啪——！”
狠狠一鞭，直接抽在萧烬的背上！
刺骨的疼瞬间炸开，衣料裂开，皮肉瞬间泛红渗血。
萧烬脊背一挺，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
萧振渊眼神越来越疯，一鞭接着一鞭，毫不留情。
“你忘不了他，是吧？”
“那我就当着你的面，一遍遍折磨他！”
“我让你日日看着这张脸受苦！”
“我看你还能不能念着他！还能不能想着他！”
一鞭又一鞭，重重落下。
每一下都带着极致的报复和疯魔。
他不打别人，就打萧烬。
就打这张复刻了白月光的脸，打这具他厌恨了一辈子的身子。
他要让温晚纾眼睁睁看着，她念想一生的人，落在世间唯一的影子，被他肆意摧残。
温晚纾彻底慌了。
那个曾经艳绝京城、傲骨不凡、千金无二的温婉美人。
那个曾经被全家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苏家独女。
当年她的家族满门覆灭，所有人拼死换她自由，死在萧振渊手下。
她忍辱负重，苟活至今，早已磨平所有傲骨。
此刻她，再也没有半分当年的明艳傲气。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满地寒凉，满身卑微。
她狼狈地爬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拉住萧振渊的衣角，眼泪瞬间崩落，卑微到了尘埃里。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振渊，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不关烬儿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罚就罚我，我怎么受都可以，我怎么都愿意！”
“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放过萧烬！！”
她哭得浑身发抖，卑微哀求，放下了所有尊严。
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城贵女，如今跪在他脚下，狼狈不堪，只为求儿子一命。
萧振渊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痛哭哀求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极致的扭曲和酸涩。
他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眸，一字一句，沉声质问，嗓音沙哑又疯狂：
“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我困着你、爱着你、守着你！”
“你跟着我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到底为什么，还是忘不了他？！”
他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
他赢了她的人，囚了她的身，折磨了她半生。
可偏偏，赢不了她的心。
她心里从头到尾，从来没有他萧振渊半分位置。
全程隐忍挨鞭、脊背血肉翻涌的萧烬，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
他脊背绷得笔直，强忍剧痛，声音沙哑紧绷，带着拼命的护住：
“别伤害我娘！！”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在母亲卑微落泪的这一刻，彻底濒临崩塌。
他可以自己受所有苦、所有痛、所有折磨。
但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再逼他娘半分、伤他娘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