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不愿再求任何人,也不再对萧府任何人抱有期待。
转头冷冷离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闯地牢,救萧烬。
可她刚悄悄摸到地牢入口,还没来得及靠近半步。
暗处突然冲出大批护卫,灯火瞬间亮起,将整片地牢照得通亮。
萧振渊一身黑袍,立在火光最深处,面色阴鸷可怖,眼底满是嗜血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有人会来救萧烬,早就布好了陷阱,就等着人自投罗网。
没等苏清鸢反抗,十几名死士一拥而上,死死按住她的手脚,直接把她拖拽到地牢正中。
粗重的铁链狠狠缠上她的身子,将她四肢捆得死死的,牢牢绑在冰冷的石柱之上,半分动弹不得。
隔壁铁牢里,奄奄一息、满身血痕的萧烬,本来昏昏沉沉吊着最后一口气。
听见动静,他艰难抬眼。
当看见被绑在石柱上、动弹不得的苏清鸢时,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浑身的剧痛、满身的伤口,全都顾不上了。
他猛地撑着残破的身子,疯狂扑到牢门边,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栏,指节崩得发白,旧伤全部撕裂,血水顺着铁栏往下淌。
他红着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过,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拼命的嘶吼:
“萧振渊!!”
“有本事你冲我来!!”
“你想杀的是我!!别伤害无辜!!”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苏清舟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这辈子忍辱负重、任打任骂、从不求饶、从不反抗。
可唯独苏清鸢,来救她的那一刻,是他地狱人生里唯一的光。
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伤。
萧振渊站在原地,看着萧烬失控疯狂的模样,突然仰头,发出一阵刺耳又癫狂的大笑。
笑声冰冷又嘲讽,回荡在阴冷的地牢里,让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苏清舟?!”
“真是可笑至极!”
“他自身难保,身中剧毒日日蚀骨,苟延残喘活在世上!”
“他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拿什么护他妹妹?!”
“你以为苏家还有当年的本事?!天真、愚蠢!”
萧烬心口狠狠炸裂,恨意滔天,却被铁牢死死困住,半步都靠近不了。
被绑在石柱上的苏清鸢,看着萧烬满身是血、崩溃失控的模样,莫名其妙心疼得快要窒息。
她抬眼直视萧振渊,没有半分畏惧,眼底只剩冰冷的倔强。
她扬着脖颈,声音清亮又刚烈,字字带着赴死的决绝:
“萧振渊!”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有本事就给我灌下和我父兄、我兄长一模一样的毒药!”
“我不怕死!大不了今日我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不怕疼,不怕毒,不怕死。
她只怕萧烬再受半点折磨。
萧振渊收敛笑声,一步步缓缓走近她,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眉眼,细细打量。
看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又偏执的阴狠,低声喃喃:
“难怪……难怪我看着你这般眼熟。”
“你的眉眼、你的性子、你的倔强、你的眼神……”
“和当年的云舒晚,一模一样。”
“多年也是在这,连不肯低头、宁死不屈的脾气,都分毫不差。”
这句话落下,萧烬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紧。
他瞬间明白,萧振渊要做什么了。
下一秒,萧振渊抬手,死死捏住苏清鸢的脸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另一只手端起早已备好的黑色毒水,粗暴捏开她的嘴,狠狠尽数灌入她喉中!
苦涩、炸裂、蚀骨的剧毒,顺着喉咙直接滑进五脏六腑。
一瞬间,像是有无数根毒针,疯狂扎进血肉里,五脏六腑尽数溃烂灼烧。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物。
紧接着,萧振渊抽出短刀,毫不犹豫,一刀划破她的手心。
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可流出来的根本不是鲜红色的血。
是乌黑发黑的毒血,一点点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毒性蔓延极快,瞬间侵入四肢百骸,蚀骨之痛翻来覆去碾压她的身躯,疼得她恨不得当场死去。
萧振渊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抬手抓起一旁的长鞭,一鞭又一鞭,狠狠抽在苏清鸢身上。
鞭鞭入骨,撕裂皮肉。
地牢里只剩鞭声炸响、铁链晃动的声音。
萧烬趴在铁牢边,红着眼嘶吼,拼命撞着铁栏,撞得肩头血肉模糊,却半点用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唯一的光,替他受着世间最极致的苦。
无数鞭刑落下,浑身皮肉开裂,毒性疯狂反噬。
可苏清鸢硬是一声求饶都没有。
她忍着翻江倒海的剧痛,缓缓抬起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极狂的笑意。
她看着萧振渊,气息虚弱却语气嘲讽,一字一句道:
“萧振渊,你这点力道……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说完,她低低笑了起来,笑得坦荡,笑得倔强,笑得满眼是泪却傲骨不倒。
这抹笑容,彻底刺痛了萧振渊扭曲的内心。
他猛地停手,转身将萧烬一把拖了过来,死死揪住萧烬的头发,强行按着他的头,逼着他死死看向前方受尽折磨的苏清鸢。
他凑在萧烬耳边,声音阴冷残忍,字字诛心:
“看清楚!”
“好好看!”
“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是你连累了她!是你害了她!”
萧烬双目赤红,眼底血丝炸裂,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碾碎、揉烂。
他看着那个明明明媚鲜活、自由自在的姑娘,因为他,落得这般惨烈下场。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弱小,恨自己生来就是个错误!
萧振渊折磨够了,看够了两人的生离死别、痛不欲生。
他松开禁锢苏清鸢的铁链绳索。
紧绷的力道骤然散去。
浑身是伤、毒入骨髓、早已撑不住的苏清鸢,直直从石柱上滑落,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浑身剧痛难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
可她第一时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看向面前崩溃绝望的萧烬。
哪怕浑身是毒、满身血痕、濒死垂危。
她依旧对着他,轻轻扯出一抹温柔又干净的笑。
不害怕、不后悔、不怨他。
只是想告诉他,我不疼,我没事,你别难过。
萧烬看着她那濒死温柔的笑,心口彻底崩塌,整个人痛得快要窒息昏厥。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后,萧振渊懒得再多费半分力气。
他冷漠吩咐下人:“拖出去,扔了。”
护卫上前,粗暴地架起昏迷边缘、浑身毒血的苏清鸢。
穿过长长的宫道,踏出萧府大门。
此刻深夜大雪纷飞,满地白雪皑皑,寒风刺骨。
他们直接把奄奄一息的苏清鸢,狠狠扔在了苏府门口的雪地之中。
漫天白雪簌簌落下,一点点落在她残破的身躯上,盖住她满身血污。
她静静躺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无人问津,无人施救。
萧府之内,是萧烬泣血崩心、生不如死的绝望地狱。
苏府门外,她一人卧雪、满身剧毒、九死一生的冰冷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