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悄悄跟出来的,步子放得很轻。
“清鸢。”
苏清鸢回头,神色平平,没有惊讶,也没有笑意:“陆将军。”
陆景逸走到亭边,望着她,声音压得很轻:
“方才殿上,我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苏清鸢淡淡应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只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陆景逸喉间动了动,心里堵得慌:
“在边关这些年,我时常惦记你。当初……”
“都过去了。”苏清鸢直接打断他,语气很稳,不带情绪,“陆将军,如今我们各有去处,保持分寸就好。”
陆景逸看着她这副生疏客气的样子,心口发沉,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又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萧烬找过来了。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站在几步外,安静看着亭子里的两人。
陆景逸听见动静,转头看向萧烬,神色敛了敛,不再继续跟苏清鸢说话。
他知道萧烬的意思,再纠缠,只会让清鸢更为难。
陆景逸轻轻一叹,对着苏清鸢拱手:
“既然你想清静,我不打扰。你保重。”
说完,他转身,慢慢沿着游廊走了,身影消失在灯笼阴影里。
亭子里只剩下苏清鸢和萧烬两个人。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树枝、积雪轻轻往下落的细微声响。
萧烬缓步走到她身侧,没有马上发问,先看了一眼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才开口,声音不高:
“出来很久,不冷?”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殿里太吵,出来透口气。”
萧烬顿了顿,直白问:
“他跟你说的,都是年少时候的事?”
“嗯。”苏清鸢应了一声,轻轻笑了下,有点淡,“都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早不算数。”
萧烬静静看着她侧脸,雪光和灯笼光落在她脸上。
他不懂那些小时候的牵绊,可他看得明白,提起那些往事,苏清鸢心里并不轻松。
“不想听,便不必勉强应付。”萧烬道,“若是他再来扰你,同我说就行。”
苏清鸢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你怎么也出来了?不在殿里接着赴宴?”
“看着你独自出来,不放心。”萧烬说得简单直白,没有绕弯,“这边夜里僻静,不安全。”
苏清鸢沉默片刻,目光望向满园灯火:
“其实我早就不怕一个人待着了,在苏府,边关那么久,早就习惯了。”
萧烬没反驳,只是安安静静陪她站在亭子里,不再多话。
不逼她聊旧事,不刻意找话题,就这么陪着她吹夜里的冷风。
远处大殿的丝竹声隐约飘过来,热闹是那边的。
这座小亭此一刻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烬安安静静陪苏清鸢站在亭子里,气氛平和又安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宫道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袭素色锦袍的太子江晏,缓步朝着亭子走来。
月色落在他身上,温温柔柔的,气质儒雅又端正。
苏清鸢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
看清来人是太子江晏的那一刻,她脑子瞬间一顿,猛地回想起来。
她终于记起来了。
上一次和太子单独遇见,是在边城的中元节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