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暗下来，皇宫里到处点上灯笼，红红亮亮的。
晚间的宫宴按时开了，殿里丝竹声响，文武大臣、皇室宗亲依次落座，十分热闹。
皇上坐在主位，一众皇子公主陪在边上。
苏清舟、苏清鸢、萧烬、萧珩四个人坐在一起，位置挨得近。
陆景逸另有席位，离得不算远，视线总能不经意落到苏清鸢这边。
酒菜一道道端上来，歌舞在殿中缓缓演着。
苏清鸢没什么心思看舞，安安静静坐着，偶尔夹两口菜，神色淡淡的。
没过一会儿，趁着一曲歌舞落幕、众人闲谈的空档，陆景逸起身，端着一杯酒，缓步走了过来。
他先对着苏清舟、萧珩客气点头，最后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温和，还是从前那种熟悉的调子：
“清鸢，一别许久，在边关这些日子，受苦了。”
苏清鸢抬眼看他，平静回话：
“劳陆将军挂心，一切都好。”
简简单单一句，客气，却隔着距离，没有半分亲近。
陆景逸顿了顿，又轻声开口：
“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常在御花园跑，你总跟在我身后……”
话刚说到这儿，一旁的萧烬放下手里的酒杯，声音不高，清清楚楚打断他。
语气听不出喜怒，平平淡淡的：
“宫宴之上，不宜叙旧耽误时辰。”
他没有针对谁，可一句话落下，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萧珩侧头看了眼萧烬，心里明白他的心思，没有插嘴。
苏清舟也只是安静坐着，不说话，静观其变。
陆景逸指尖微微收紧，脸上依旧维持着体面，勉强扯出一点笑：
“是我失言了。”
他本想再多跟苏清鸢说几句，可被萧烬这么一拦，再继续就显眼了。
他深深看了苏清鸢一眼，那眼神藏着放不下的情意，只是不能明说。
“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陆景逸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等人走远了，苏清鸢才轻轻呼了口气，看向萧烬，低声说了句：
“不必这样。”
萧烬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我只是不想有人拿旧事扰你。”
苏清鸢没再接话，转回头，望着殿中晃动的灯火，心里乱糟糟的。
那些小时候的回忆，早就过去了，可只要陆景逸一提，就会翻出来。
萧烬就坐在她旁边，不动声色，时不时留意她的神色。
他看不懂那些年少的过往，却能看出，只要陆景逸靠近，苏清鸢就不自在。
萧珩笑着打圆场，给苏清鸢添了一点果子：
“别想别的，难得入宫赴宴，尝尝这个蜜渍果子，味道不错。”
苏清鸢点点头，拿起小银勺，慢慢吃着。
宫宴还没散，歌舞和说话声闹哄哄的，苏清鸢坐久了心里闷，跟苏清舟低声说了一句，起身悄悄离席，想去御花园吹吹风。
夜里很冷，地上还积着残雪，灯笼沿着游廊一路排开，暖黄的光落在白雪上。
她一个人慢慢走，避开往来的宫人，寻了一处安静的亭子站住。
刚站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陆景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