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一个人在边城街头看灯、看烟火,满心落寞,也是太子悄悄寻来,安静陪了她许久。
那一次人多灯杂,夜色喧嚣,两人只是简单闲谈几句,没有深聊。
时隔这么久,没想到再次单独碰面,竟是在皇宫的宴会里。
苏清鸢心底恍惚了一下,原来他们已经见过这么多次,只是她向来记性淡,从不刻意记这些人情往来。
太子走到亭子外,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温柔又专注。
他先是礼貌看向一旁的萧烬,微微颔首示意。
萧烬眼神敏锐,瞬间看懂了太子的意思——
太子是想单独和苏清鸢说几句话。
他没有多留,也没有多问,更没有半点阻拦和不悦。
只是淡淡对着两人点了下头,语气平静:
“二位慢聊,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苏姑娘,我在不远处等你。”
说完,萧烬很有分寸地转身,退到了十几步开外的长廊之下。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亭中景象,又不会打扰他们二人独处。
亭子里,瞬间只剩苏清鸢和太子江晏两个人。
晚风吹过,吹动亭边落雪,四下安静,只剩两人呼吸声。
太子看着眼前清冷淡然的少女,目光藏着藏不住的深情,沉默几秒,终于开口,认认真真说了心里话。
“清鸢,今日找你,是有几句心里话,想单独同你说。”
苏清鸢端正站好,语气平和:“太子殿下,请讲。”
江晏看着她清冷干净的眉眼,字字真诚,毫无半分皇室架子:
“从边城中元夜初见你,我便记挂至今。”
“我心悦你已久。”
“无关苏家权势,无关朝堂利弊,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直白又郑重的表白,温柔却坚定。
苏清鸢心头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她早就经历过情情爱爱、爱恨纠葛,早就看透了这些儿女情长。
心里累了,也空了,半点不想再沾染婚嫁情爱之事。
她微微垂眸,语气诚恳又坚定,认认真真婉拒:
“多谢太子厚爱,只是清鸢如今,全无婚嫁心思。”
“过往心事太重,我暂时、乃至往后许久,都不想谈情,不想嫁娶,只想安稳度日,平淡余生。”
没有敷衍,没有借口,是最真心的答复。
太子听完,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却半点不勉强她。
他依旧温柔看着她,语气执着又温柔:
“无妨。”
“你现在不想,我可以等。”
“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愿意的那天,等到你放下过往、愿意接纳旁人的那天。”
他身为东宫太子,万千女子倾心以待,可他偏偏甘愿为她停留,甘愿遥遥守候。
苏清鸢听见这话,心里只觉得愧疚又无奈。
她轻轻抬头,眼神坦荡又淡然,认真开口劝他:
“太子不必为我等候。”
“我心性已定,无心情爱,不值得您浪费光阴。”
“您是储君,未来九五之尊,该有良人相伴,国泰家宁,不该为我这般无心之人,空耗岁月。”
她话说得客气,却句句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彻底断了所有可能。
太子看着她坚定不移、毫无动摇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他听懂了。
她不是暂时不想,是永远不想。
不是对他无感,是对所有情爱,彻底封闭了心门。
良久,江晏收起眼底所有深情和失落,恢复了太子温润端方的模样,体面拱手。
“是我唐突了。”
“既你无心,我便不再多言打扰。”
“只愿你往后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话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姿端正,从容告辞,转身缓缓离去。
亭中再次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