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仗闹完，风慢慢小了，漫天白雪还在慢悠悠往下飘。
苏清鸢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脸颊被冷风吹得红红的，眼尾却亮得很。
她低头拍了拍手上的雪，刚想抬头说话，面前的萧烬就轻轻上前一步。
他没敢靠太近，始终守着分寸，克制得很。
他抬手，动作极轻极缓，指尖几乎不敢碰到她的发丝，只是小心翼翼、一点点替她拂掉头顶、发梢、肩头沾着的碎雪。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那个爱跟她拌嘴、嘴硬别扭的萧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他心里早就动了心，或许是河边，或许是她救人时，或许从护她开始，或许看她孤单落寞开始，或许……早就放不下了。
可他一直忍着。
不敢说，不敢逼她，不敢轻易表露半分情意。
他知道他是将军，不能有半点儿女情长，他生来便是守家卫国。
所以他所有的喜欢，全部藏在细节里，藏在默默守护里，藏在一次次的迁就和纵容里。
此刻萧烬低头看着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在意，嘴上却一句暧昧的话都没有。
拂完积雪，他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克制又守礼。
“身上落雪了，拍干净免得着凉。”他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私心。
苏清鸢抬眼看他，心口轻轻跳了两下，暖暖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刚才打闹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安静下来，单独和他站在风雪里，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她看着萧烬沉静的眉眼，看着他刚刚温柔替她拂雪的动作，心里隐隐觉得，跟他待在一起，特别踏实、特别安心。
不用防备。
可以闹，可以笑，可以卸下所有心事。
她明明心跳乱了，明明下意识想靠近他，明明对着他和对着别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她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就是心动。
她只当是，两人拌嘴久了、相处久了，习惯了他的存在。
只当是，他这人虽然嘴硬，但人不坏，很护着她。
她半点没往情爱那方面想，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悄悄对他动了心。
风吹过两人之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萧烬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
“夜太深了，宫宴也快要结束，苏姑娘，我们回宫吧。”
“嗯。”苏清鸢乖乖点头。
两人并肩顺着御花园的宫道往大殿走。
一路无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萧烬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伐，全程走在靠外的一侧，默默替她挡着夜里的冷风，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等两人回到大殿，宫里的宾客已经散去大半，歌舞停了，宴席也快要收尾了。
苏清舟和萧珩早就等在殿外，看见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神色平平，什么都没多问。
几人汇合之后，时辰已经彻底晚了，皇宫夜色深沉，宫门即将落锁。
皇上也传了口谕，今夜宴席结束，众人各自回府歇息，明日再另行上朝议事。
一行人不用再留在宫中，直接出宫返程。
苏清舟、苏清鸢兄妹，加上萧烬、萧珩兄弟四人，刚好顺路，便结伴一起出宫。
四个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街上，脚下是薄薄残雪，路边宫灯暖黄，一路安安静静。
萧珩性子温和，一路偶尔和苏清舟闲谈几句，说说朝堂琐事、说说边关旧事。
而萧烬，目光总会时不时、不自觉地落在身侧的苏清鸢身上。
看着她安静走路的模样，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眉眼，看着她还没完全褪去微红的脸颊。
他的爱意藏得极深，克制又隐忍。
不张扬、不逼迫、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守着她。
苏清鸢走在几人中间，心里安安稳稳的。
可这次回来，有兄长在，有萧珩温和相伴，更有萧烬默默在身边。
她一路走着，心里微微放松，只是依旧不承认，自己这满心的安稳和心跳，全是因为他。
一路走出皇宫大门，宫外马车早已等候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