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萧烬伸手靠近的这一秒,苏清鸢整个人猛地僵住。
眼前萧烬紧张凑过来、想要替她查看伤口的模样,太过温柔,太过熟悉。
一瞬间,她脑子里唰的一下,翻出了好多年前的童年旧事。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懵懂单纯,最信任的人就是年少的陆景逸。
也是这样一个秋冬时节,天冷风大。
年少时苏家父兄二人忙于朝政,对苏清鸢疼爱有加,怕苏清鸢出门危险,便不允许她离开,苏府冷冷清清的,苏清鸢没什么朋友。
陆景逸会偷偷在外边京城给她烤红薯,带进苏府给她,炭火烘得红薯香喷喷的。
她贪嘴着急,不等凉透就伸手去拿。
结果也是一样。
滚烫的红薯皮直接烫红了她的小手,她当场疼得缩手,眼眶都红了。
那时候的陆景逸,也是这般紧张。
立马扔掉手里的红薯,抓着她的小手,轻轻给她吹气,小心翼翼摸她烫红的地方。
他温柔又耐心,轻声哄她:
“鸢鸢别怕,不疼不疼。”
“都怪红薯太烫,不怪你。”
“我给你吹吹,一会儿就好了,下次我给你凉透再吃。”
年少的他,满眼温柔,处处护着她。
那时候的她,真的以为这份温柔是一辈子的。
可到头来,年少的温柔全是假象,曾经的偏爱全是辜负。
最后伤她最深、骗她最狠的,偏偏就是当初那个替她吹伤口、护着她的陆景逸。
短短一瞬,新旧画面彻底重叠。
眼前萧烬越是紧张、越是温柔,苏清鸢心里就越是发慌、越是抵触。
她怕了。
她再也不敢信任何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再也不敢对谁的温柔抱有半点期待。
哪怕眼前的人不是陆景逸,哪怕这份关心是真的。
可那道旧疤,一碰就疼。
苏清鸢脑子瞬间乱了,心口又酸又堵。
他脸色一变,立马慌了,伸手一把攥住她烫伤的手腕,急声道:
“别动!烫严重了!”
“快给我看看,一会该起泡发炎了!我给你冷敷上药!”
曾经陆景逸也是这样。
一点点小伤就紧张不已,温柔呵护、细心照料,百般关切。
可最后呢?
全是虚假温柔,全是欺骗辜负。
苏清鸢心里猛地一抽,瞬间生理性抵触。
她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回忆和酸涩,面上装得平平淡淡,半点情绪不露。
“多谢萧将军,不必了。”
萧烬皱眉,还想上前:“都烫红了,怎么能不用处理?”
苏清鸢语气冷冷淡淡的,刻意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臣女真没事。”
“不过是一点糖水烫了一下,又不严重臣女,回去涂点药便好,有劳萧将军关心了。”
“糖水洒了,臣女回头让晚翠重新装一碗送过来。”
她一秒都不想多待,多看这张紧张的脸,回忆就多翻腾一遍。
说完,她不再看萧烬,微微欠身,干脆利落道:
“将军若无别的事,臣女先退了。”
转身直接快步走出营帐。
从头到尾,没有撒娇,没有委屈,只有极致的冷淡和避开。
帐内只剩萧烬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满桌洒乱的汤圆糖水,再想起她刚刚冷淡淡的态度、刻意疏远的样子。
他完全搞不懂。
自己只是单纯担心她的伤口。
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大,躲他躲得这么彻底,态度冷得这么吓人?
觉得她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