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各处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不光是晚翠和凌朔摸不着头脑,连一直盯着两人动静的陆景逸,也看得一头雾水。
陆景逸今早远远看着营帐外的一幕,看着萧烬对苏清鸢恭敬疏离,看着苏清鸢红着眼转身离开。
前几天两人还后山拌嘴、暮色相伴,满眼藏不住的牵挂温柔。
一夜之间,就变成冷冰冰的君臣陌路。
离谱得让人看不懂。
江月璃走到陆景逸身侧,瞧见他一直盯着皇后营帐的方向出神,眉头紧锁、神色古怪,忍不住轻声问:“景逸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沉。”
陆景逸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费解,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心里怪怪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萧将军和皇后他们二人变得莫名其妙。”
前一刻情深暗涌,后一刻形同陌路,任谁都捉摸不透其中缘由。
江月璃顺着陆景逸的目光望去,也看不出丝毫端倪,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军营里的诡异氛围还没散去,急促的战鼓声骤然轰然炸响!
“咚——咚——咚——”
震天的鼓声撕裂清晨的安宁,瞬间盖过营中所有细碎议论。
巡营士兵策马奔入中军,高声急报:
“报——边关城外,敌军大举来犯!兵马压境,列阵攻城!”
军令如山,刹那间,整座军营瞬间从静谧转为肃杀。
所有将士瞬间收敛闲散神色,披甲持刃、列队集结,动作干脆利落。
方才儿女情长、爱恨纠葛、满腹遗憾,在战火军情面前,尽数压下。
萧烬闻声,瞬间褪去一身茫然,眼底的陌生与空落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将军独有的凛冽杀伐之气。
萧烬本就是为战而生,哪怕忘了情爱记忆,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和担当分毫未减。
萧烬迅速起身,披戴玄色战甲,戴上面具,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冷厉威严,再无半分昨夜温柔模样。
萧珩立于一旁,神色淡然,静静看着萧烬整装出征。
短短一夜,情根尽断,记忆清零。
从今往后,萧烬只是镇守边关、征战四方的铁血将军。
不再是那个会为苏清鸢心软、牵挂、许诺岁岁年年的少年。
凌朔迅速上前为主将牵马,高声待命。
萧烬跨步出帐,立于三军之前,目光冷扫全军,声音铿锵有力,震彻整座军营:
“全军整列,随我出城御敌!”
“是!!!”
数万将士齐声应和,声势浩荡,震得山河俱颤。
铁甲铿锵,马蹄轰鸣,军旗猎猎迎风作响。
萧烬翻身上马,手握长枪,目光凛冽望向城外战火方向。
萧烬端坐马上,一身战甲冰冷威严和面具说的压迫,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莫名的空慌。
萧烬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是寻常出征,萧烬却隐隐心绪不宁,总觉得身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落了。
可萧烬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能压下无端杂念,策马扬鞭,率先领兵冲出军营。
浩浩荡荡的大军紧随其后,绝尘奔赴战场。
营帐之外,秋风萧瑟。
苏清鸢静静立在角落,望着萧烬身披战甲、策马远去的挺拔背影。
眼底滚烫的泪水无声翻涌,却死死忍住没有落下。
萧烬忘了一切。
忘了年少桂花糖,忘了河畔勿忘我,忘了余生小院的约定。
从此他征战四方,所向披靡,无牵无挂,无痛无劫。
可所有滚烫的回忆、刺骨的遗憾、隐忍的深情,全都留给了苏清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