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征之后,边关大营瞬间空了大半。
风一阵阵吹进营帐,带着战场方向的肃杀之气。
苏清鸢坐在帐中,手里拿着药杵,却久久落不下去。
苏清鸢心里莫名慌得厉害,空空落落的,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极其不安。
明明敌军只是常规来犯,萧烬久经沙场,从来都是稳占上风,不会出事。
可她自己心口发紧,眼皮不停跳,整个人坐立难安。
晚翠站在一旁伺候,看着自家皇后娘娘脸色发白、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轻声询问: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声音轻轻的:
“没事。”
苏清鸢解释不出来。
这不安不是来自军情,不是来自伤病,是心底深处凭空冒出来的牵挂。
是自己唯独对萧烬,剪不断、忘不掉、放不下的执念。
哪怕萧烬已经忘了自己,可自己依旧会下意识为萧烬担惊受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战报迟迟未到。
军营气氛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凌朔满身尘土、急匆匆从战场奔回,脸上带着急色,大步冲进营帐禀报:
“皇后娘娘!前方战事吃紧!敌军这次设了埋伏,兵力远超预估,我军陷入苦战,萧将军带兵死守前线,久攻难退,伤亡惨重!”
这句话落下,苏清鸢心口猛地一沉。
最怕的预感,终究成真了。
苏清鸢瞬间站起身,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凝重。
来不及多想半分,苏清鸢立刻沉声下令,果断利落:
“传我命令!命陆景逸带领后备精兵,即刻赶赴前线,火速支援萧将军!”
“务必护住主将安危,稳住战局!”
事态紧急,苏清鸢虽是女子,此刻却沉稳有度,半点不乱。
凌朔立刻应声领命,转身传调兵军令。
晚翠站在一旁,看着娘娘看似冷静、指尖却微微发抖的模样,心里清清楚楚。
皇后娘娘嘴上不说,心里从头到尾,全是萧烬。
哪怕那人今日待她陌生疏离,忘了所有情深过往。
可只要萧烬身处险境,苏清鸢永远第一个慌,第一个出手护他。
战场硝烟四起,前路凶险未知。
苏清鸢站在营帐门口,望着战火连天的远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算你忘了我。
就算你余生与我无关。
我也只求你,岁岁平安,百战归营。
号角声隔着遥遥旷野隐隐传过来。
军令一下,陆景逸不敢耽搁,立刻点齐后备的两万精兵。
甲胄哗哗作响,战马嘶鸣。陆景逸翻身上马,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皇后的中军大帐。
心里明白,这一道支援的命令,名义上是战局需要,骨子里,是苏清鸢放不下萧烬。
陆景逸心底泛过一丝酸涩,却没有多说半句,一挥马鞭,领着大队兵马奔向前方战场。
中军大帐之内,苏清鸢坐回案前,再也静不下来。
桌上摊开的军务文书,一字都看不进去。
耳边老是幻听厮杀呐喊的声音,脑子里一遍一遍冒出各样可怕的画面:刀枪、鲜血、倒下的士兵。
晚翠端来一杯热茶放到她手边。
“皇后娘娘,喝口热茶定定神吧。援兵已经出发,陆将军过去,应当能稳住局势。”
苏清鸢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端起来。
“援兵路途尚远,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苏清鸢的声音很轻,藏着压不住的忧虑。
外面的士兵来来往往,不断有人打探前线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萧珩缓步走入帐中。
看见她心神纷乱的模样,什么也没有劝慰,只是站到一旁。
“你这般牵挂,当初又要他忘掉一切。后悔吗?”萧珩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苏清鸢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我要的本就不是相守。我只求萧烬活下来。”
“若是今日这一劫躲不过,记着情爱又能如何,徒增煎熬罢了。倒不如干干净净,就算受伤,也只是将士的伤,不会再有心痛。”
话是这么讲,可心口那块,依旧揪得紧紧的。
远方天际,滚滚黑烟升腾而起。
战场之上,萧烬一身战甲早已染满血迹。
萧烬脑子里没有儿女情长,只剩下打仗。
敌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刀矛从四面八方逼过来。
萧烬咬牙挥枪,奋力抵挡,浑身多处伤口火辣辣地疼。
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虚感又冒了出来。
隐隐有个念头在心底盘旋:好像有个人,还在等我回去。
可是,到底是谁?
翻遍记忆,寻不到那张面孔。
萧烬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杂念抛开,再度迎上冲过来的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