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萧珩掀帘走了进来。他目光先落在床榻上的苏清鸢身上，见苏清鸢已经醒过来，脸色依旧惨白，心口的伤势还在耗损她的精气神，眉头不由得蹙起。
萧珩又转头看向一旁一夜未眠、满眼疲惫的萧烬。
萧烬见萧珩进来，微微起身，让出半分位置，没有多言。
萧珩走到床前，伸手搭上苏清鸢的手腕，指尖探脉，神色凝重。
“皇后娘娘，本源亏损得厉害，云家心头血本就是性命根本，你这般贸然取出，往后身子会落下长久的虚损。”
萧珩的声音平静，却藏着几分责备，“皇后娘娘，你可知，你这一赌，赌的是自己的命。”
苏清鸢轻轻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虚弱：“萧国师，我没得选了。”
“可你知道的，苏清舟是哥哥，如今也是我我仅有的亲人，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眼前。”
萧珩望着苏清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萧珩心里清楚，苏清鸢血脉特殊，可心头血这法子，本就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不到绝境万万不能动用。
“苏清舟性命暂且缓解，保住了，但苏清舟体内的旧疾并未根除，没有帝王骨，往后依旧还是会反复发作的。”
萧珩缓缓收回手，“皇后娘娘，往后万万不可再做这般以身相搏的事。”
站在一旁的萧烬闻言，心头又是一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萧珩看着苏清鸢苍白的模样，心里的担忧更是压得沉甸甸。
苏清鸢轻轻点头，没有反驳。
可苏清鸢心底明白，若是再遇上类似的绝境，苏清鸢依旧还是会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隔着帐帘隐约传来。
“萧国师，萧将军，军中收到消息，敌军那边有异动，似是要有所行动。”
萧珩神色一凛，抬眼看向萧烬。
“战事怕是又要起了。”
萧烬脸色瞬间沉下来，身上还未痊愈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可边关军情刻不容缓，萧烬身为大将，不能久留。
萧烬回过头，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眼底满是放不下的牵挂。
“皇后娘娘，臣先去前营议事。”萧烬声音放得很轻，“皇后娘娘，你好好休养，切勿不要劳神。”
苏清鸢抬眼看向萧烬，对上他担忧的眸子，心口微微发涩。
苏清鸢想起那枚亲手绣的平安符，想起宫墙上那一幕宿命幻象，心底五味杂陈。
“萧将军，你也要小心。”她轻声道。
萧烬深深看了苏清鸢一眼，才转身跟着萧珩一同走出营帐。
帐门落下，营帐又只剩下苏清鸢一人。
苏清鸢躺着，望着帐顶，只觉得浑身乏力。
一边是兄长的安危，一边是即将到来的战火，还有那悬在头顶、逃不开的死局。
营帐之内静悄悄的，外面军营的喧嚣隔着帐布隐隐传来。
苏清鸢躺在床上，浑身虚弱无力，心口的隐痛一阵阵漫上来，那是昨夜取心头血留下的余痛。
苏清鸢闭上眼，脑海里轮番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苏清舟倒在地上吐血的模样，是萧烬守在床边彻夜不眠的眉眼，还有幻象里宫墙之上，那柄刺穿自己心口的长剑。
她缓缓抬手，摸向枕边，那只装着忘情蛊的玉瓶就静静搁在那里。
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苏清鸢指尖微微颤抖。
苏清鸢心里清楚，战事马上就要打响。一旦开战，刀枪无眼，变数丛生。
若是等到那一日，再想动手，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苏清鸢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包扎好的身体处，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个念头——忘情蛊，终究还是要用上。